王秀雅正蹲在村口那片歪脖子柳树下，用她那双小脚丫子在地上划拉。泥土被她搅得飞起，几只肥硕的土狗“汪汪”地叫着冲过来，对着她的脚尖闻来闻去，嘴里还哈着热气。王秀雅不在乎，丢开手里被啃得牙牙的玉米粒，伸手去挠它们下巴。

这身打扮，青布褂子系着歪歪扭扭的布带，袖口还破了个洞，露出里头脏兮兮的手腕子。可即便这样，她脸上那股子傻乎乎的笑劲儿，愣是让那些土狗都蔫了，趴地上伸懒腰。

“小雅，又两脚踢飞老王家的菜芽了。”旁边大婶憋笑，弯腰替她捡起扯秃了的嫩菠菜。王秀雅也不懊恼，抓起狗尾巴草往嘴里塞，含糊不清道：“我……我帮它们拔草，它们……它们不让我拔。”

大婶是王秀雅的后娘，李氏。李氏扶着额头，叹气：“你这孩子，就是傻。人家王林家那傻丫头，好歹还能捡点野菜，你倒好，专门往人家地里闯祸。”王秀雅不服气地撅嘴，撅得小脸像个倒栽葱。

正吵着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地面跟着震了震。土狗们炸毛，警惕地对着声音来源处竖起了尾巴。王秀雅好奇心起，也跟着抬头看。

得，来了。

一辆没有顶棚的马车，车里坐着个黑衣人。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冷得像刀子。马夫甩了甩鞭子，吆喝了一声，马车却纹丝不动。

李氏撇撇嘴：“嘿，连车夫都不认识，还坐这儿堵路呢。”王秀雅却眼睛一亮，小心翼翼爬上马车前头，拨开挡路的缰绳。黑衣人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马蹄声停在了马车前头。缰绳被猛地勒紧，马夫跳下车，叉着腰吼道：“拦路的是哪位？”

王秀雅仰着头，清了清嗓子，奶声奶气道：“我……我饿了，想坐马车，可以吗？”黑衣人根本没看她，只是把手伸进怀里，摸了摸。马夫更来气：“小废物，懂不懂事？赶紧滚，别耽误本公子的行程！”

王秀雅瘪瘪嘴，正要发作，就听黑衣人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过来。”

马夫愣了：“公子，您说啥？这女娃……”

“过来。”黑衣人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没什么情绪，但那眼神，像淬了毒的针。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犹豫着往前挪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