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水槽里，泡沫哗哗地冲着碗碟，哗哗地，像要把什么也带走。林枫坐在餐桌边，手肘撑着碗，面前摆着一盘凉拌黄瓜，筷子戳得碗沿都瘪了。他盯着那绿莹莹的黄瓜，眼神有点飘，咬了一口，又没动。

我给他倒了杯橙汁，放在他手边，小声问：“怎么不吃？不合胃口？”

他嗯了声，把筷子往碗上一顿，头抬起来。我以为他又要摆脸色，谁知道他眼看着有些发红，声音也不像平时那么冷淡：“小雅……”

我挑眉。他总这么叫，我姐们儿名倒比叫我本名还多。

“嗯？”我把围裙搭在椅背上，去水池边洗杯子。

林枫筷子又戳了一下黄瓜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水声哗哗，厨房里挺热闹。他像是鼓了好久勇气似的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今天……少说话了。”

我动作一顿，转过身看他。他眼神躲闪着，但也没完全不看人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在他脸上べき掉一小块阴影，喉结滚了滚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放下杯子，走到他椅子边坐下，屁股往桌边一歪。他有点局促，往里挪了挪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低头去扒拉黄瓜。

“骗人。”我伸手去捏他手腕，把他抽回头的动作给摁住。他没力气挣扎，梗着脖子看我。

“真的没什么。”他嘴硬，但眼神有点慌。

我眯眼：“自从……你回来，就有点怪怪的。是国外待太习惯了？”
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我想了想，又问：“还是……我对不起你？”

他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有种奇怪的触动，急急地说：“不是！不是！怎么会！”

我噗嗤笑出来：“好了好了，我就是瞎猜。谁让你平时就闷的像块老树根，一说话就据理力争，让人家女孩子想哪儿想哪儿多难啊。”

他耳朵有点红，梗着脖子：“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打断他，拿出手机打字，“那我跟你说个事。周末，我妈那边约了朋友，想让我们一起去吃个饭，顺便给你嫂子带点礼物。你看呢？”

林枫沉默了几秒，抬头看我：“小雅。”

我抬手揉揉他头发，抓得有点乱：“嗯。”

他的手掌递过来，温热。我愣了一下，不明白他要干嘛，下意识地把他的手扶在自己脸边蹭了蹭，他手心有点粗糙，留下隐约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