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咳嗽得脸通红，半晌才喘匀了气，抬头看向苻天时，眼眶红红的，嘴唇哆嗦着道：“苻天兄弟……这牢饭，是真吃不下去了。”苻天叼着根草根，漫不经心扒拉着碗里的黑苦豆子，头也不抬：“早不吃晚不吃，现在想起我救你那顿了？”

老王脸上火辣辣的，讪讪道：“不是这个意思……我就是觉得，这辈子……可能就到这儿了。”苻天头依旧没抬，草根从嘴里抽出来，随手扔在地上。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不像是真觉得老王没救了，倒像是嫌这对话扫了他雅兴。

两人隔着一道栅栏吃饭，中间一块磨得发亮的铁板，能插进两根手指的缝隙。老王碗里就三勺黑苦豆子，还坨成了团，他嚼得慢吞吞的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苻天突然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块啃了一半的硬馍拍在铁板上，声音不大：“要死也得死得体面点，哭哭啼啼像个娘们儿。”

老王被噎得吸溜了两声，哭得更凶了，指着那块硬馍：“苻天兄弟，救了我……连口热乎饭都没得吃……”

苻天把那块硬馍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喏，这东西硬邦邦的，顶饿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再过两天，热量不够，牢里送来的‘补品’就来了。”

老王猛地抬起头，愣在原地。

苻天嘿嘿笑了声：“省着点吃，那玩意儿可不是白吃的。”牢里像老王这样的，多了去了。被发配进来的人，要么是背景小，要么就是真犯了事没能力翻盘，最后都形同槁木。苻天蹲大牢，日子是过去，但他心里清楚，总得有转机。

“兄弟，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外面……又有流言了，说你是被冤枉的。”

苻天嚼着苦豆子，没表情：“那是自然。”冤枉他的罪名太过荒唐，他苻天就算再大胆，也得掂量掂量。可老王的表情告诉他，这牢里的人，没几个信这个。

“王爷……王爷那边……似乎有些松动？”老王眼神发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“听说，有人在暗中替你说话。”

苻天停下了筷子，盯着那碗黑苦豆子看了半天。这年头，指望别人施舍？他嗤笑一声：“算了，自己没本事，死了也白死。”

老王急了：“不是这个意思！苻天兄弟，你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