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风刮得呜呜响，天黑得早，雪花像扯碎的棉絮往下飘，砸在院子里结了薄冰的地面上，噗噗地响。

李秀雅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手，缩了缩脖子，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。离村子越近，雪下得越大，简直能没过脚踝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痒，赶紧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眼睛往村子方向使劲瞅。

“雅姑……雅姑——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遥遥传来。李秀雅眼睛一亮，赶紧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。昏暗的天色下，一个身影在风雪里踽踽独行，正一步步往这边挪。

是住在村东头的王寡妇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着，几缕被风吹得散下来贴在脸上。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袱，看起来沉甸甸的。

李秀雅赶紧加快脚步迎了上去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王婶子！您怎么这时候来了？还下这么大的雪！”

王寡妇看见李秀雅，脸上的愁容稍微缓和了些，但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，此刻还是空落落的。“唉，家里出了点事，想着能找你帮帮忙……”

王寡妇的婆婆去世得早，她自己也没什么文化，男人又是个老病号，家里的大小事，没个能说上话、帮上忙的。要不是看在当初王寡妇也曾帮衬过李秀雅婆家的一点情分上，李秀雅也不一定会接这个烫手山芋。

“走，王婶子，您先进屋暖和暖和，咱们边吃边说。”李秀雅不由分说，就伸手去拉王寡妇。

王寡妇却有些犹豫，她看了看李秀雅，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“秀雅，不是婶子不信任你，实在是……”

“进来再说！”李秀雅不由分说，拉着王寡妇就往自家小院里走。她家地方小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。王寡妇跟着进来，一眼就看见桌上摆着的热气腾腾的糊糊和两个烤红薯。“这么晚了，还给我留饭？”

“这不是看您在外面受冻嘛！快坐，快坐！”李秀雅把王寡妇让到炕上，自己则麻利地去灶房倒了一盆热水，又端来两个干净的小碗，“您先吃着，我跟您说。”

王寡妇拿起一个烤红薯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眼神却一直有些飘忽，没有看李秀雅。“秀雅，你老实跟婶子说，你男人……是不是在外面跟人勾搭上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