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余生眯着眼，额头抵着发麻的脑袋，慢吞吞地往地上爬。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让她很不舒服。低头瞅了瞅，包袱被撕得那叫一个惨烈，灰白棉絮像雪花似的簌簌往下掉。她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往里头掏。

还好，那本破书还在，纸页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沈余生赶紧将书往胸前揣紧了些，其他那点家当——几块干硬的饼子、半块烤得发黑的炭头、还有一小袋勉强能算钱的铜板——也细细收好。这地方荒得连条野狗都见不着，可不能把最后这点活路都断了。

刚站直身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沈余生瞬间绷紧了神经，手悄悄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一直压着的炭头。来者不善啊，这种鬼地方突然冒出个人，十有八九不是来打探她，就是直接把她报销了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踩着那种碎石头、枯枝的“咔嚓”声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沈余生眯着眼睛，朝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缩了缩。那老槐树树冠不算茂密，树干却粗得要几人合抱。

“嘿，在那边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好奇，又有点不耐烦。

沈余生咬了咬牙，心里骂了一句：来就来呗，还带喊的？她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没动。

“喂！小姑娘，看你这样子像是遇难的？要不要搭把手？”说话的是个姑娘，声音倒是不难听，就是尖得有点刺耳。脚步声停下，就在老槐树前不远处站定了。

沈余生没搭理她，自顾自从怀里掏出那块烤炭，用布 crudely 地擦了擦，就着仅剩的半块饼子咬了一口。干得跟嚼砂纸似的，炭头烫得她龇牙咧嘴。

那姑娘见她不说话，又喊了几句，见她还是一脸“老死不相往来”的表情，撇撇嘴，转身走了几步，又折回来。

“喂！你ADDRESS从哪来？需不需要去邻村投奔投奔？”她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，但语气里带了点询问。

沈余生嗓子眼干得冒烟，实在懒得说话，就摆摆手。

“行，你自个儿想办法吧！我走了！”那姑娘嘀咕了一句，又看了她一眼，似乎觉得她有点傻，转身又走了。

这才叫人省心。

沈余生啃着那块难以下咽的饼子，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