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余生把手指伸进包袱底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破碗，碗底还留着点黑乎乎的粥渣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碗翻过来，发现碗沿豁了一小口，底部压着一叠发黄的纸。借着昏暗的光，她眯着眼看了看，是几张账单，看字迹是南边某个镇上的药铺开的。她想，这得是哪年丢的物件了，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
正发愁着，斜刺里传来个冷冰冰的声音：“捡到东西，是你该有的本事。”

沈余生动作一滞，抬起头，就瞅见个穿玄色衣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。他手里拿着把拂尘，站得笔直，像根待烧的柴火。沈余生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身段，这面色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男人走近了些，目光扫过她的脸，又在她破旧的衣裳上停了停，嘴角勾了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禽兽不如。”

沈余生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这什么跟什么？她不懂，也不敢问。只觉得这男人眼里有火，把她看得明明白白。

男人在她面前站定，拂尘往地上一顿：“把东西还我。”

沈余生手一抖，差点把那几页纸掉在地上。她赶紧把纸往怀里藏了藏，小声说：“不……不是我的。”

男人挑眉：“不是你的，你捡到的时候，怎么会捏着？”

沈余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，想解释自己饿得眼冒金星，又觉得说不出口。她咬了咬牙，指着男人手里的拂尘：“这……这是你的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伸手拂了拂衣袍上不存在的尘土，脸上那冷笑更深了：“你连我多少东西被你弄丢都不知道，还敢提这个？”

沈余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她确实不记得自己弄丢过他什么东西，只记得上次来麻烦他，好像丢了一支簪子。可她穷得叮当响，哪配得上他那些宝贝。

“东西留下，我可以让你滚。”男人语气缓和了点，但依旧冷得像冰。

沈余生看着那几页纸，又看了看男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些东西，或许能卖几个钱，够她喝几碗粥了。可那男人，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。她这是又惹上什么麻烦了？

她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那叠纸，递了过去：“你要的……给你。”

男人接过去，随手翻了两页，眉头皱了皱，又还给她：“不是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