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余生把那叠发黄的纸凑到眼前又眯了眯眼，药铺的字迹她认得，是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，店东是个心善的老先生。这几张账单加起来，时间跨度有半年多，都是些调理脾胃和开导精神的药材。她记得包袱是跟那个说书的货色一起带到京城的，按理说那货色 padding 匿迹，怎么会有这东西？

正纳闷呢，肩头突然被轻撞了一下，低头就见个灰扑扑的小厮踮着脚尖往她身后挪。沈余生没好气，“挡道。”

那小厮脖子一缩，还是没走，小心翼翼地道：“沈姑娘，掌柜的找您呢。”

“我对他没半点瓜葛。”沈余生皱眉。

“可是……掌柜的说了，是冲着您来的。”小厮声音发颤，“您先别动手里的东西，跟小的过来。”

沈余生这才留意到那小厮身后的巷子口亮着盏灯笼，光晕把两人影子都拉得歪歪扭扭。她没多想，把纸叠往怀里揣了揣，弯腰迈步，“走就走。”

一路不知道走了多少街巷，小厮走得气喘吁吁，到了一处四合院才总算是松了口气。院门虚掩着，小厮低声道：“沈姑娘，您进去吧，掌柜的都在里头等着呢。”

沈余生撇撇嘴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，叶子被雨水沏得软塌塌的，地上都积着层薄灰。堂屋正中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身前摆着茶几，上面放着一个……跟包袱里那破碗一模一样的碗。

沈余生脚步顿住，冷哼一声，“老东西，鬼鬼祟祟地叫人跟踪，到底什么事？”

那老者也不恼，捋着胡须笑道：“沈姑娘爽快人，老朽就不绕弯子了。実は，您手里那碗底压着的账单，有个小误会。”

“误会？”沈余生挑眉，“我拿了你家药店的药，留下账单，叫这小厮跟丢，这就是误会？”

老者摆摆手，“非也非也。那药单是您托小的给您府上代买的，不是您自己吃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实不相瞒，都是些温补安神的药，姑娘您府上可是出了大事？”

沈余生眼神一沉，“我府上怎么了，轮不到你打听。”

老者也不恼，“那老朽就当没问。只是那碗……姑娘可认得？”他朝堂屋角一指。

沈余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就见个青泥灶台上，正炖着锅乌漆漆的汤，旁边还放着她那破碗和一张染血的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