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时珩眉头皱着没动，只是那眼神里的气压有点低，活像头顶悬着块砖头。

沈知意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，装死。她耳朵尖却竖着，能清晰地听见傅时珩那平稳得不能再平稳的脚步声在客厅响起，然后是玄关换鞋的声音，接着是客厅茶几上杯子轻碰的声音。最后，他走过来，停在沙发外一米远的地方。

“沈知意。”

就是这句熟悉的称呼，像根针，精准地扎穿了她的“装死”计划。

沈知意慢吞吞地抬起头，眼睛半睁半闭，一副没睡醒的様子，嘴角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，显得特别无辜。

傅时珩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敛了回去。他走到沙发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 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膝盖。

“加班到很晚？”

沈知意懒懒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闷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。

“胃还疼吗？”

“不疼。”她嘴上说着，眼睛却瞟向别处，假装在看天花板上的吊灯。

傅时珩没再追问，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眉心的位置。“跑来沙发里睡觉，也不跟我说一声。”

沈知意眼睛闭上得更紧了，装作没听见。

空气有点安静，只有空调低低的嗡嗡声。傅时珩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，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散了大半。他叹了口气，那声叹息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沈知意还是觉得有点暖。

“行了，”傅时珩的声音软了下来，“早点睡，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他伸手想帮她把头发从脸上拨开，手刚碰到她的头发，沈知意立刻像被电到一样缩回了头，还嫌恶地皱了皱鼻子。

“别碰我！”她的声音不轻不重，但态度很坚决。

傅时珩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几秒后，又慢慢地放了下来，也没再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站起身，走到茶几边，拿起那个一次性纸杯，喝了一大口，然后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。

“喝点温水。”

沈知意接过来，没手去拧盖，就那样捧着，看着傅时珩转身去客厅沙发躺下。

夜色渐深，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。沈知意看着傅时珩睡着的侧脸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这人怎么跟个木头一样，一点都不温柔。

她把水杯放在沙发扶手上，也躺了下来，背对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