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已经没那么大。叶凌把车停在写字楼地下停车场，开门下车的时候，冰冷的雨水顺着裤脚灌进去，他没觉得冷，只是皱着眉抬头看了看天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像是刚从油桶里捞出来的。

前台小姐正坐在玻璃后面的电脑前没精打采地刷着手机，看到他进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懒懒地说：“三楼，签收。” “嗯。”叶凌应了一声，拿出文件袋，签收的时候，指尖划过“叶凌”两个字，他神色依旧淡漠，但那小姐还是觉得他这人挺怪的，连名字都写得这么用力。

三楼的设计部，小杨正对着电脑屏幕咬着笔头，设计稿不知哪里出错了，反反复复改了十几遍还是一堆乱码。听到门响，他抬头想喊声“叶哥”，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，毕竟老板脸色不好看的时候，没人愿意自投罗网。 叶凌把文件放在茶几上，毛巾搭在胳膊上擦了把脸，指腹蹭了蹭额角渗出来的汗，房间里一股淡淡的咖啡味。他问：“交给你了。” 小杨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保证！” “有事直接叫。”叶凌没看他，转身朝卧室走，路过书房，听到里面传来翻书声，他脚步顿了一下，又迈开步子。 洛汐颜应该是还在改方案，她这人对工作挺认真，经常干到半夜。 他走到卧室，给自己冲了杯咖啡，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雨后的街道。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，几个路人撑着伞走过，颜色鲜亮的雨伞在灰暗的背景下像几朵移动的花。 咖啡凉了，他皱着眉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，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个小小的摆件，它骨碌碌滚到地毯缝里。 叶凌弯腰去捡，手刚碰到地毯边缘，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 “叶哥？叶哥？在吗？”是小杨透出的声音，还带着点哭腔。 叶凌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慢吞吞地走过去开门。小杨脸上糊着颜料，像是刚从泥地里滚出来，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个未接来电。 “怎么了？”叶凌语气很冲。 “那个……客户那边突然又提了要求，说我们改的方案……不符合他们的审美……我们这……我们这有点急……”小杨语无伦次。 叶凌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卧室：“去你房间，把方案给我电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