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橙甩书包的声音太大，把桌上那本摊开的《设计年鉴》都给震得哗啦一声合上了。她心口有点发堵，主要是觉得自己这提醒太欠考虑——叶子现在正被项目经理抓得紧，再被他跟前跟后问东问西，肯定又该嫌她烦了。

叶子抬手那个动作挺明显的，捏着额头，眼神瞟了瞟她，又赶紧转开去。林橙识趣地闭了嘴，心里还嘀咕他是不是又熬夜了，黑眼圈估计比熊猫还大。她自个儿翻开策划案的最后一页，果然，是少了一页活动流程图。

“叶子，你……”林橙想说把流程图发给他，手刚伸出去又缩回来了。她看见桌子角落那杯快见底子的速溶咖啡杯，旁边堆着几个空包装袋。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咖啡味子，混杂着某种……像是板蓝根冲泡失败的苦涩味，在空气里飘荡。

林橙咽了口唾沫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策划案的事是小，叶子最近压力大是大实话。社团招新PPT改了八遍，赞助商那边又临时变卦，他那个朋友社团还要拉人做联合活动，三天两头往咖啡因里续命，人明显是扛不住了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橙把流程图截图发了过去，后半句想了想没发，改成打字：“在设计吧？需要帮忙的话吱一声。”

没想到这简单的一句，换来的是长达五分钟的沉默。林橙盯着手机屏幕，指节微微发白。这沉默比她预想的要沉重得多，还带着某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。

五分钟后，叶子回了个“谢了”。字很少，没什么情绪。

林橙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她不是没想过，叶子可能并不领情，甚至觉得她多管闲事。大学里的人际关系就是这样，客气是真的，关切也是真的，但真要跨过那条界线，哪怕只是搭把手，也得掂量八百回。

她把手机放下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。水是冰的，喝下去胃里一阵发凉。窗外的阳光明明晃晃的，教室里却弥漫着一股子低气压。她想起上周叶子听她连麦唱歌时，脸上第一次出现那种……近似于欣赏的笑。当时她高兴得差点没把手机摔地上。

现在想来，那笑容出现得也太突兀了。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了？

下课铃响，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