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十年了。她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是这么坐着，只是那时候手里的不是咖啡，而是一纸婚约，眼神里没有现在这种麻木，倒是有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。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，包括这场毫无感情的婚姻。

咖啡喝了一半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她拿出来一看，是陌生号码。林薇皱了皱眉，想了想还是接了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沙哑，笑意不明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
“……沈默。”林薇听见自己声音干得像要裂开，十年没听到这个名号了，像砂纸磨过心口，磨得生疼。

“嗯？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像是在听她的声音。林薇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笑，那笑声拖得很长，有点玩味。

“你来C城做什么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尾音还是忍不住上扬。

“偶然。”沈默三个字轻飘飘的，带着点漫不经心，跟十年前那个冷面教官判若两人。

“偶然？”林薇重复了一遍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当然不信，谁会这么“偶然”地出现在这个城市，还找到她。她想起五年前沈默出国，临走前那副“再也不会回来”的表情，当时她嗤之以鼻，可现在想来，那眼神里藏的深意她当时居然没看见。

“怎么？这么巧，你也在C城？”沈默的声音突然转了点调，带着点试探。

林薇心里警铃大作。她想起那个白得刺眼的别墅，想起当初签合同的时候，自己有多狼狈，又有多倔强。“……嗯，旅游。”

“旅游？”沈默拖长了语调，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，“林薇，你够虚伪。”

“那是你的错觉。”林薇下意识反驳，随即又觉得有些可笑。跟沈默斗嘴，她从来都是下风。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林薇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。她想起十年前他们第一次离婚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她以为自己赢得了所有，结果最后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。而沈默，似乎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失过态，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直到后来她才发现，那不是云淡风轻，那是城府。

“听说，你离婚了。”沈默突然开口，像是随意提起，又像是早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