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揉着后脑勺，冷汗都冒出来了。墙皮蹭掉了一大块，灰扑扑的粉沫沾了他一脸。他妈昨晚塞给他的那沓钱还攥在手里呢，皱巴巴的，有三百多块。这够他吃几天了，但现在得赶紧想办法。

他蹲下身，借着昏暗的灯光往地上瞅。那摊油漆渍，好像是之前哪个装修队的师傅干活的痕迹。旁边地上还有个摔坏了的油漆桶，里面剩余的漆水不多了，颜色看着挺刺眼，是那种俗气的宝蓝色。

张伟眼睛一亮。他记得公司前台处理茶水间渗水的时候，用的那种玻璃胶枪，走漏了好多胶水，粘得到处都是。他顺手抄起地上半瓶没开封的头孢，trz詈‘咚’一声砸在油漆桶上。瓶子裂了，药粉撒了一地，但他不心疼这个，就借着那点药粉的掩护，开始捣鼓那桶油漆。

他比划了好半天，才把桶里的漆舀出来，往胶枪壶里倒。油漆太稠，倒的时候有点费劲，手指头被桶沿磨得生疼。好不容易弄好了，他对着墙根那堆废纸板，试了试。‘呲——’一声，胶枪喷出来一长条胶水，啪叽一声粘在纸板上。张伟满意地点点头，把那桶宝蓝色油漆抱起来，往老板办公室走。

心里还挺虚。要是让老板看见了，非骂死他不可。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，总得找点事干，不然这班上得有多憋屈。他想起上周老板老王交代的事——整理一批库存的旧电脑，说今年要搞个内部技能竞赛，给员工配新电脑。正好，他可以把这活儿揽下来。

到了老板老王办公室门口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老王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呢，桌上摊着一份文件，旁边放着一个烟灰缸，里面塞满了烟头。张伟赶紧把油漆桶往门口一放，说：“王哥，我整理旧电脑，您需要啥型号的？”

老王睁开眼，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：“哦，伟儿啊，随便挑吧，能用的就行，都是给员工比的，别太差就行。”他顺手把桌上那份文件往旁边一推，“你先整理着，我把这份合同签完。”

张伟应了一声，就开始动手。他发现仓库里那几排旧电脑，虽然型号各异，但大多是五年前的老古董了，屏幕都是那种厚重不堪的CRT显示器，主机嗡嗡响，跑起系统来跟老牛拉车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