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皱着眉，从行李架缝隙里掏出个矿泉水，拧开喝了一大口，又顺手把瓶子往对面空位一扔。那动作挺随意，瓶子砸在硬座桌上，叮当响了一声，旁边几个乘客都瞅了他一眼，有嗤之以鼻的，有看他不顺眼的，但没人说什么，这节火车硬座，讲究个眼不见为净。

他接完水，往窗外又盯了一眼，感觉有点烦躁。这破火车慢吞吞的，晃得他心神不宁。刚回趟老家，处理点琐事，家里老宅的老宅子，墙都快塌了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枝干都歪了，估计明年再不下雨，就得翻白眼了。

林风正琢磨着，这钱该往哪儿撒比较合适，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。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捞住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的来电。他愣了一下，这手机是他回来前临时换个新的，除了家里老人留的几个号，没存外人。他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号码，陌生号码，但归属地是省城。

“谁啊？”他嘀咕了一句，想了想，按了接听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他问道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有个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：“小同志，方便问句话吗？”

“有事说，没事我挂了。”林风有点不耐烦，这火车上信号时好时坏，听个电话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那头的老爷子像是没听见他的不耐烦，继续慢悠悠地说：“看你样子，是第一次坐卧铺火车？”

林风一愣，来了点名堂。他从乡下回市里，坐火车确实不多，但也不至于第一次坐硬座就被人看出来吧？他斜眼看了看旁边，那几个乘客都低着头或者假装睡觉，没人注意他。

“是啊，老爷爷。”他含糊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防备。这电话怎么打来的？ randomly call 个陌生号码？

老爷子像是知道他的想法，接着说：“我也是回趟省城，看你在这儿独坐，人看着又年轻，想着搭个话。这火车上，年轻人少，说话也得客气点。”

林风心里冷笑，客气？他看着这老爷子，年纪七十左右的模样，脸上皱纹深刻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在这硬座车厢里，像是个捡破烂的。他要是客气，就成他孙子了。

但他没表现出来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没事，您说。”

老爷子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一股沧桑：“唉，这世道，人活着，有时候真难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