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机声像闷雷似的在脑壳里炸开，林小满又吞了口快要凉透的咖啡。屏幕上的字符晃得眼睛发酸，她盯着那串该死的API接口，脑子里嗡嗡叫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，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，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她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手指都敲僵了。这破接口，调试了三天还没搞定，客户明天就要上线了，她这爆肝功夫算是白费了。林小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顺手把鼠标往旁边一扔，端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口。

“嘶——”冰块在杯子里碎裂，咖啡凉得刺骨。她晃了晃脑袋，视线落在窗外。夜幕刚沉，城市的霓虹却已经亮得犯规，玻璃幕墙反射着五彩的光斑，像一块调色盘。新鲜空气涌进来，带着楼下小龙坎传来的香辣味。怪了，平时这点钟外头早漆黑一片了，今天怎么这么亮？

林小满走到落地窗边，伸手推了推玻璃，差点被一股阴风掀飞。外面风很大，吹得旁边的盆栽疯狂摇晃，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进来，落在她刚漫不经心扔的鼠标旁边。她弯腰捡起来，顺手想放回桌上，眼角余光瞥见窗外围栏上站着一个身影。

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侧脸轮廓，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林小满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。这身形……好像陆沉。

九年前最后一天上班，她就是在加班到深夜的时候，从落地窗看到过这个身影。当时她以为是哪个倒霉的实习生，后来才知道是陆沉。那个总是一副冷冰冰脸，却在她被霸凌时默默递了纸巾的男人。后来公司裁员，他成了第一个被裁的人。

“巧合，肯定只是巧合。”林小满甩甩头，把鼠标往桌上一放，强迫自己别胡思乱想。她转身回到电脑前，刚想继续跟那该死的API死磕，手机就响了。

“喂，妈。”她接起电话，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，“小满啊，今天怎么还没回来？又加班呢？”

“嗯，项目赶，妈你放心，我会注意身体。”林小满随口敷衍着，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窗外。那个身影还在，只是已经走远了。路灯拉长了影子，在地上投出一个模糊的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