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草料坡营帐里就起了骚动。廖化披着件旧皮袄，正对着铜镜别鬓角上的白头发。那头发长得不少，混杂在黑发里，像 rewritten 了点银线，但他手艺是真稳，挑得匀净。镜子里的人眼瞅着眯着，眼角皱纹深得跟刀刻的似的，可眼神，嘿，亮得像刚熬了几个通宵的猫眼里。

“都起来吧。”廖化嗓门不高，却像块烙铁，噌噌地烫醒了一屋子人。外间传来兵卒们咕哝的回应和脚步声，乱哄哄的，跟饿了一宿的野猪似的。

廖化端着搪瓷缸子，咕嘟咕嘟灌了口凉白开。这天气热得邪乎，冷水下肚，胸口舒坦点。他摸了摸下巴，没胡子拉碴，倒利索。昨晚上跟赵云长谈了一夜，那小伙子越说越激动，说什么要学张辽，提刀冲阵。廖化听着直乐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子，你那是没担过事。我跟我家老伙计们，五十来岁还能在马上颠，不就是为了这片刻的安稳？你啊，先练好枪法，再练身板子，别光想着喊得响。”

赵云长脸一红，闷头练开了。廖化自己也拾掇家伙，把那杆用了十几年的点钢枪擦得锃亮，枪身都热得烫手。

出了营帐，晨风带着露水味儿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。廖化抬头看了看天，天亮得跟刷锅似的，蓝汪汪一片，一点云彩都没有。他嘴角咧了咧，露出点笑意。这架势，怕是又要干仗了。

司马懿那张老脸，又阴沉得跟锅底。老廖心里明镜似的，那老狐狸揣着什么心思，他哪儿能看不出来？无非是想趁着蜀军立足未稳，撂倒他这根老柴火。可偏偏，他这根柴火，偏偏还烧得正旺。

“将军息怒，廖老将军这回走得又快又稳，正是军中楷模啊！”旁边一个年轻的都司陪着笑脸解释。司马懿哼了一声，没吭气。他最烦的就是廖化这“稳”，跟个定海神针似的，你越はない，他越是碍眼。

行军速度不快不慢，像老牛拉破车，可就是没人能赶超。廖化一天能走百十来里，比那些二十郎当岁的年轻将领还好。年轻人急赤白脸的，两三天就得喊累喊喘。廖化倒好，一天行程下来，打两碗酒，睡一觉，照样神采奕奕。

“廖老将军，您怎么受的这份罪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