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料坡的晨雾还没散尽，廖化已经穿好粗布甲，蹲在马厩里喂马。那匹老马是他专用的，毛色灰扑扑的，走起路来蹄声却格外稳，活像有千年道行。廖化一边嚼着草料，一边用毛巾擦马屁股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念叨什么。

"老伙计，今儿又是大日子。"他摸着马脖子，像跟老朋友搭话。这马是他跟这营盘里的，打黄巾起义时就一起混，最识货。

旁边几个守卫探头进来，互相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道："老将军，魏延那小子又来请战了，说是要追击退敌的先头部队。"

廖化往马屁股上又拍了两下，这才直起身，掸了掸肩头上的草屑。他转身往帐里走时，顺手抄起墙上挂着的雌雄双剑。那剑是老物件，昭烈帝时 beschafft 的，剑鞘早就磨得发亮，但剑身依旧寒光闪闪。

"让魏都督先忙去。我们得把防守再加固一遍。"廖化淡淡地道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那几个守卫心里一凛。他今天看着精神，眉宇间那股皱褶深了些，但眼神依旧清亮。

camp 的外围，廖化亲自检查了每一处防御工事。有几个士卒在泥地里滚爬，显然是打瞌睡了。廖化没吭声，只是上前一步，那士卒吓得差点从泥里弹起来。

"旗牌都督要是再发现巡逻疏漏，就从这营盘里滚出去。"廖化盯着那士兵的眼睛，语气平淡，却比朝堂上杀伐还要骇人。

营帐里，廖化对着铜镜仔细整理鬓角的白发。镜子里的人布满皱纹，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。他忽然想起建安二十五年在雒城城头的那场厮杀，当时他也是这个年纪，现在想想，恍如隔世。

"将军又看镜子了？"张翼推开帐帘进来，手里捧着一碗热汤。他今年四十几岁，已经能独当一面，但对着廖化还是毕恭毕敬。

"老了，记性不好了。"廖化接过汤碗抿了一口，苦笑了一下。这汤是他特意要的，里面加了些党参。这些日子军中缺粮，只有他这个老资格还能偶尔弄到些好东西。

"听说魏延又在嚷嚷要撤兵？"张翼一边给廖化续汤，一边道。

"让他嚷去吧。"廖化搅了搅汤里的枸杞，慢慢喝着。他这辈子就认死理，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就要守着这蜀汉的营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