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小雨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沥青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林阳把下巴搁在车窗上，盯着街对面那栋即将拆掉的老楼。墙皮剥落，窗户玻璃碎了一地，像是被谁用锅铲砸过，透着一股子破败。

他刚加完班。这座号称“未来之城”的V市，白天光鲜亮丽，晚上就一半是霓虹，一半是死寂。林阳租住在离市中心二十多公里外的小区，每天通勤要一个多小时，累得像条被抽了脊髓的狗。薪水？就那样，够吃饭，不够塞牙缝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。”

老地方是家小馆子，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。林阳皱了皱眉，随手回了个“没空”，然后点开外卖APP。今天是周四，刚过七点，但大部分店都开始打烊了。

“妈的，这破外卖都送不到了。”林阳嘟囔了一句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。雨点敲打着车窗，发出单调的“噼啪”声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老楼二楼窗口，有个人影闪了一下。

林阳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窗户很久没住人了，刚才明明空荡荡的。他眯起眼睛，昏暗的光线下，似乎真有个穿着白衣服的人，一闪就没了。

“幻觉？”林阳自嘲笑了一声。最近工作压力大，精神恍惚是常有的事。他摇了摇头，不再理会。

手机又震动起来，这次是公司老板的消息：“林阳，明天能不能来趟总部？有点事要你亲自处理。”

林阳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，比刚才那下更重。老板很少直接联系他，更别说让他去总部。总部在市中心，比他想象的更远。

他点开地图软件，查了查公司总部的位置。V市的天际线在雨幕中模糊不清，高楼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，矗立在城市的正中央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林阳看着镜面里那张疲惫的脸。眼袋深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连胡子都懒得刮。他觉得自己就像这座城市里无数奔命的小虫子，挣扎着，渺小，无力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发动了车子。雨刮器摇得欢快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嘎”声，仿佛要刮掉这令人烦躁的夜。

车流稀疏，红绿灯亮起又熄灭，像垂死老人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