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落地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外面细雨蒙蒙，梧桐叶被雨水打湿，黏黏地贴在枝头，风一吹，便簌簌地落下来。她鼻尖沁出汗珠，连日来的郁结，此刻像被这湿气浸透的棉袍，沉甸甸地裹着她一张脸。

手里那件木棉袍子，还是苏慕白小时候拿母亲旧料子给她做的。小林薇总爱缩在他怀里撒娇，说冷了就往他身上蹭，那袍子就做得紧实些，木棉花软软糯糯，贴身穿时，像他掌心的温度。

她想起五年前，也是这样阴沉的天，苏慕白突然跪在自家门口，浑身湿透，手里攥着块豆腐，红着眼圈说：“薇薇，我爹……我爹出事了，你跟我走，外面……外面有车接我们。”她那时正被父亲逼着去见某个资本家的孙子，闹得满城风雨。后来她逃出来，还是他在巷口等着，袍子都湿了大半截。

可如今，她已经是傅家的人了。傅二爷是个脾气阴郁的主儿，最爱安静，偏偏她是个永不停歇的水蛭，总往他身上贴。傅家不大，可规矩森严，她像个钟摆，在 counted dining rooms 和奢华宴会之间晃荡，连做梦都带着算计与防备。

电话又响了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接起来：“喂，妈。”

“薇薇，苏家那边又来人了……那苏慕白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电话那头母亲语气疲惫，带着几分是她听不出的期盼。

林薇嘴角扯出笑：“妈，慕白……他早就结婚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把那件木棉袍子随意搭在衣架上，袍子内侧绣的繁花，针脚细密，还是当年苏慕白笨手笨脚的样子。她走到梳妆台前，看着镜中精致妆容的自己，忽然觉得陌生起来。

对了，苏慕白结婚了。五年不见，他大概早就忘了她这个青梅竹马。如今他已经是她名义上的姐夫了吧。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伸手去取梳妆台上那瓶粉底液，正对上镜中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轻轻推开。苏慕白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。他身形挺拔，挺括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没来由地让林薇觉得心口发紧。

“傅太太，”他声音低沉，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陌生，“您在等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