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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夕阳把山野染得红彤彤的,冷四刚从村卫生室出来,背包里装着几个听装啤酒和两斤水果。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,走起路来裤腿噔噔作响,活像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庄稼汉。
村里人正蹲在晒谷场闲聊,见他回来,七嘴八舌地起哄。 “哟,冷四,今儿个又给谁治的病啊?”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豁着牙喊。 “哼,我猜又是隔壁王瘸腿,他那老毛病,冷四能治?我看是他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!”另一个抹着汗的阴阳怪气。 冷四没理会,拎着东西直接往自己那间租来的小院走。他屋子在村头,院子里种着几株辣椒和茄子,墙角还放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摩托车。
“冷四!站住!”有人喊。 他脚步一顿,转过身。队里会计,四十来岁,尖脸,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,压低嗓门:“少耍花架子。上次你拿把草药,说能治肝硬化,结果呢?人家老刘气得差点跟你拼命!”
冷四嘴角扯了扯,没说话,从兜里掏出两瓶冰镇啤酒,“会计老师傅,看您能喝。” 会计眼珠转了转,接过啤酒,嘿嘿笑道:“少来这套,我喝的是你的药效如何,不是这个。” 冷四shrug了下,没多解释。他知道会计那点心思,就像村里大部分人多半一样,不信邪,不信科学,更不信这三十多岁的光棍,没学历没背景,就靠几味草药和几手针灸,能在这个破村子里立足。
屋里,妻子林丫正在灶台前炒菜,闻到味儿出来迎他:“回来啦,刚才刘婶打电话,问你给陈傻子扎针能好使不。” 冷四把啤酒和水果放下,走到锅边,“应该有效果。” 林丫瞪了他一眼,“还应该?上次扎完,人家还追着你要钱呢!你那几根银针,一根值几个钱?” 冷四哂笑,“药是正儿八经的,针也是好的。” “你呀……”林丫摇摇头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块红烧肉,“饿坏了吧?今天刘婶送了只土鸡,你炖的这红烧肉,全村都馋。”
冷四利索地扒了两口饭,放下碗,“下午还有几个病人。” 林丫给他夹菜,“再去就收了,天要黑了。” “那不行,王瘸腿等着复诊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