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四靠在村卫生室的门框上，叼着烟，看着窗外那几棵秃秃的枣树。他刚从地里回来，背上的工具袋空了，腰也挺得直直的。

这卫生室是他接手的时候，村里人凑钱盖的，小小的，四四方方的。冷四来了半年，除了给人瞧瞧感冒发烧的小病，还能扎扎针，就没人稀罕他。村里人觉得他没本事，就是个半吊子郎中。

“冷四，有病人吗？”一个操着浓乡土音的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把青菜。

冷四叼着烟，摇摇头：“王叔，没病人。”他拍了拍门口的灰尘，“进来坐。”

王叔把青菜往桌子上一放，搓了搓手：“正好，我腰疼了好几天了，你给瞧瞧。”

冷四麻利地倒了杯水，示意王叔坐下。王叔一屁股坐下，没一会儿，裤兜就露出了半瓶二锅头。

“冷四，来，我敬你一杯。”王叔把二锅头往冷四面前一推，“你小子，别光会给人扎针开药，也得懂点喝酒的规矩。”

冷四笑了笑，拿起二锅头：“王叔，您先喝。我这个，手艺不行。”

王叔拍了拍冷四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。你爹当年可是镇上响当当的赤脚医生，你小子能有什么坏心思？”

冷四心里叹了口气。他爹确实是个好郎中，可惜前几年走了。冷四年轻，没经验，接手这个卫生室，一开始还信心满满，结果村里人渐渐把他淡忘了。他爹的药箱在他手里，却成了摆设。

正说着，诊室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老太太扶着门框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，一个个脸色难看。

“冷四，你给我爹看看！”一个年轻人指着老太太，声音尖锐。

冷四皱了皱眉，站起身：“李叔，咋了？谁家老人不舒服？”

那个年轻人冷笑一声：“我爹！他三天没下地了，浑身疼得像筛糠，你家那些破药，能管用？”

冷四这才注意到老太太。老太太躺在门板上，脸色发白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冷四蹲下身，摸了摸老太太的额头，又搭了搭脉。

“这是风湿，年纪大了，骨头缝里都堵了。”冷四头也不抬，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，“我给你开点汤药，熬两天，能缓过来。”

“汤药？”那个年轻人不屑地哼了一声，“我们都听说了，你只会扎针开点土方子，熬什么汤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