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四叼着烟，看着窗外那几棵秃秃的枣树出神。半响，他往后靠了靠，后脑勺顶在冰凉的木门框上。卫生室里光线暗淡，煤油灯在桌上烧得滋滋响，他眯着眼，看着灯苗摇曳。

“老王头家的小子，毛病又犯了？”他想起早上那个哭哭啼啼跑来的孩子，说是发烧，疼得直打滚。冷四给孩子量了体温，又扎了针，小家伙没多大会儿就好了。可这孩子他爹，冷四瞅着就觉得不地道。

村口老槐树下，几个闲得没事做的家伙正聚着说话。冷四听不清他们在聊啥，但那唾沫星子四溅的样子，挺有意思。

“这冷四嘛，就是个半吊子医生，懂啥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阴阳怪气地撇撇嘴，引得旁边人一阵低笑。

冷四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没什么表示。他往前走了几步，拿起桌上的听诊器， ancak轻轻放在耳朵上，又放到自己的胸口。咚咚，心跳有力，这是好现象。他转动着听诊器，又试试自己的手腕，脉搏平稳。嗯，身体倍儿棒。

冷四走出卫生室，日头正好，晒得人直眯眼。他摸出包皱巴巴的烟，抖了抖，散出一半来。一个蹲在墙角的瘸子突然叼着破烟袋，虎视眈眈地瞪着他。

“冷医生，给看看呗。”瘸子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牙。

冷四皱皱眉，这瘸子是老病号了，三天两头跑来装病。可看在村里人份上，他也懒得发火，“啥毛病？”

瘸子指指自己的腿，欲言又止。冷四蹲下身，用听诊器在他腿上听了听。半晌，站起身，“没事啊，我给你按按。”

瘸子眼睛一亮，一把抓住冷四的手臂。冷四微微用力，几秒钟后，瘸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他松开手，瘸子晃了晃腿，竟然能走了几步。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顿时安静下来。冷四直起身，掸了掸衣角，转身往村长家走。

村长李建国家的门槛挺高，冷四抬腿跨上去，心里寻思着，他得找机会给村长说说，让他别再让瘸子装病了。

推开院门，李建国正坐在堂屋抽旱烟。见冷四进来，他抬了抬眼皮，“找啥事？”

“村长，我……”冷四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，“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下。”

李建国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