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四叼着烟，看着窗外那几棵秃秃的枣树出神。半响，他往后靠了靠，后脑勺顶在冰凉的木门框上。卫生室里光线暗淡，煤油灯在桌上烧得滋滋响，他眯着眼，看着灯苗摇曳。“老王头家的小子，毛病又犯了？ 这小子，就是吃得太杂，啥野东西都敢往嘴里塞。前两天还看见他在后山掏鸟窝，那山里头，哪样东西干净？啧，这药得好好配，不能马虎。”冷四掐了掐烟头，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几包草药。 他顺手抄起一把小锄头，出了卫生室。后院那片药田，绿油油的，生机勃勃。冷四蹲下身，手指在几株草药间摸索。“这批人参，今年长得不错，根头粗壮得很。就是这甘草，长得有点蔫，得赶紧施肥了。” 他卷起袖子，开始给甘草松土。泥土有些干硬，冷四使出那股子村医的巧劲儿，几锄下去，一块块土疙瘩就散了。旁边，老王头正蹲在树荫下喝茶，看见冷四忙活，接过话头：“小四啊，这天儿干得邪乎，你这药田不浇水可不行。” 冷四直起身，擦了把汗，“我知道。回头我去挑井水。对了，王大叔，你上次说家里那口井，出水越来越小了？” 老王头眉头一皱，“可不是嘛！这井，都快干井了。” 冷四点点头，“这事儿我得查查。井水乃地下生气，井枯了，村子不就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老王头咂咂嘴，没再吭声。冷四又叮嘱了几句施肥的事儿，这才转身往井边走。 那口井就在村口，是个老井，井壁早已斑驳。冷四蹲下身，用手指探了探水，“嗯，水还不少，但水位是降了不少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看来得想办法加固井壁了，再挖深点，或许能见着更好的水。” 他正想着，突然听见一阵吵闹声。抬头一看，是村头的二愣子，正围着一群人指手画脚。“我说的没错吧？这井早就该修了！冷四就是个废物，就知道瞎忙活！” 冷四皱了皱眉，走了过去。“二愣子，你这话从何说起？” 二愣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嘿，你不就是村医吗？井水都快干井了，你倒好，在这儿挖泥巴玩呢！” 冷四脸色沉了下来，“井水是大家的，不是你说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