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谁才是病人?
冷四叼着烟,看着窗外那几棵秃秃的枣树出神。半响,他往后靠了靠,后脑勺顶在冰凉的木门框上。卫生室里光线暗淡,煤油灯在桌上烧得滋滋响,他眯着眼,看着灯苗摇曳。“老王头家的小子,毛病又犯了?这小子,就是吃得太杂,啥野东西都敢往嘴里塞。”
话刚落音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两个半大小子晃晃悠悠走了进来。老三,老四,哥俩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褂子,脸蛋被日头晒得黝黑,嘴唇却干裂得起了口子。
“四叔,我头疼得跟要炸了似的。”老三咧着嘴,额头上青筋都爆了,一把抓起旁边的凉水瓶,“咣当”灌了好几口。
冷四皱了皱眉,“咋了这是?上回咋说的,野芹菜、野蘑菇,那都能吃?”
老四嘿嘿一笑,脖子上挂着一道菝葜的刺,“四叔,俺们্求求你了,俺们就是嘴馋,吃了些野杏子,今儿早上就犯恶心。”
冷四叹了口气,拿起血压计,“都躺下吧。”哥俩乖乖躺在卫生间的两张破旧病床上,被子硬邦邦的,似乎硌得骨头疼。
“老王头,真是愁死个人。”冷四一边量血压,一边嘟囔,“这俩小子,就是野惯了,啥都敢吃。”
量完血压,又给他们做了个体温,冷四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问题有点严重啊,俩人都有高烧,血常规都出来了,中性粒细胞比例高得吓人,明显是感染了。”
“那得赶紧治啊。”老四声音发颤,“四叔,俺们怕。”
冷四点了点头,“放心,有得治。”他走出卫生室,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儿,拿出几瓶青霉素和退烧药。
“去,烧水,准备灌肠。”冷四一脸严肃,“这俩小子,再不弄,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哥俩不敢怠慢,忙不迭地去烧水。冷四则拿出针筒,对准那几瓶青霉素,小心翼翼地配置起来。他的手很稳,针头在瓶口上一进一出,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老王头,你赶紧去买了些绿豆、黄瓜,还有生石膏。”冷四一边推着针筒里的药液,一边喊道,“千万别耽误了。”
“好嘞!”老王头二话不说,消失在巷子里。
冷四回到卫生室,给老三、老四扎了针。针刚进皮肤,哥俩就忍不住哼哼唧唧起来。
“忍忍,很快就有效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