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晋脚步一顿，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。他听着那声音，不疾不徐，带着几分戏谑，却又不失分寸。这声音的主人，他依稀有些印象，是那个刚进宫不久，行事张扬得让人侧目的楚家庶女——楚姣江。她似乎对自家王爷的病情挺了解，讲起话来头头是道，倒像个懂行的。

“楚姑娘好眼力。”江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习惯了这种打探和调侃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半是应付，半是疏离。“本王是病了，但这宅子偏僻，总得透透气。”他避重就轻，没承认也没否认自己溜达到了冷宫附近。

楚姣江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。嗯，果不其然。江晋的病根子深，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，敢踏出那座王府大宅，已经是极限了。她把烧饼往旁边随意一扔，转身便走，脚步轻快，像只撒欢的猫。

“王爷保重。”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是关心？或许有吧，但更多像是看戏人的鞭策，或者说，是给自己看的。

江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，眼神幽暗了几分。这女人……倒是胆子大的，当着他的面，明晃晃地嘲讽。不过……他摇了摇头，将这心思压了下去。他就是这样，病得跟个随时会炸的炮仗，却偏偏对某些人，某些事，有着近乎执拗的坚持。

冷宫外头阴风阵阵，楚姣江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。刚才远远瞥见江晋时，那眼神……似乎有片刻的不对劲。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？还是……那烧饼，他起过疑心？

她连忙停下脚步，自言自语似的嘀咕：“不可能啊，本姑娘做事，从没留下过尾巴。除非……”她眼神一转，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。王爷啊王爷，你病得跟颗随时炸的炸弹似的，还想跟我斗？玩心计？来吧，谁怕谁！

前头不远处，有宫人正要往里走。楚姣江目光一瞟，计上心头，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她要查的这件事，得从宫里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下手。

江晋回到自己临时落脚的破败宫殿里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目养神。刚才楚姣江那眼神，确实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但转念一想，她再嚣张，再没规矩，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做出格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