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二麻猛地回过神，盯着赵老三嘿嘿一笑：“嘿，老赵，你这老狐狸！我说咋这么长时间没人打劫你那锄头，敢情是被这惊鲵给吓跑了。”烟锅子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都没灭就又点上一袋烟。“这玩意儿邪性得很，你说它是鱼吧吧唧唧的，跟牛似的能喘气儿，你说它是爬行动物吧吧嗒嗒的又喷水柱子，水柱子能顶半边天！打猎的怕，渔民更怕，就差挑粪的吓得尿裤子了。”

赵老三哼了一声，把锄头往河边一插：“你懂个屁。惊鲵不是爬行动物，那是水里的妖孽。你听城里头的传言没？说这妖物的鳞片能防刀枪，喷的腥臭水能伤人。”张二麻把烟杆子擎到下巴底下，眯着眼：“还能这么神？那我说句不好听的，惊鲵要是真成了精，咱们这咸阳城怕不是能被它给掀了？”赵老三摆摆手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：“那倒不至于，不过是水府神君震怒了。想当年那黄河水妖，也是闹得沸沸扬扬，最后还不是被镇压在龙门石窟？”

张二麻“嚯”了一声，随即叹气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这年头……水府神君怕是忙不过来。”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灰扑扑的玉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玩意儿是他在城西捡来的，当时觉得能卖几个铜板，没注意底下刻着些怪异的花纹。后来遇着赵老三，说他是懂“奇门之术”的，一瞧那玉简，脸色唰地就变了，非要拉着他去河边透气。

赵老三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二麻，你那玉简……是不是叫‘风后奇门’？”张二麻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点头：“啊？！老赵你咋知道？”赵老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我瞎猫碰上死耗子？上个月城东老李家被惊鲵冲了，死活不肯透露他藏在院墙底下半瓶老酒。后来能救火的是个外来的道士，口口声声要‘借’风后奇门之力平妖，结果……”他咂咂嘴，“结果道士没回来，老李家的酒瓶子倒是找见了。”

张二麻听得背脊发凉，手里的烟杆子一阵抖动差点掉地上。“老赵，你……你是不是知道啥内情？”赵老三嘿嘿一笑，突然扭头看向对岸：“快看！什么人！”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一队身穿玄色铠甲的官兵正沿着河堤疾走，为首那人腰间悬着把长剑，剑鞘上镶嵌的红宝石在夕阳下泛着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