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二麻把烟锅子往桌子上一撂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砸到赵老三脸上：“我说老赵，你这买卖做得忒急了！惊鲵一闹，地里的庄稼都遭了殃，你倒好，跑来开酒楼？不怕砸了你的饭碗？”赵老三刚竖起的眉毛又耷拉下去，扒拉了两口酒：“怕个球啊，我这是认准了这个理，人家说惊鲵怕火，我偏要用这火招子赚它一笔！”

正吵着，后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两个护院的家丁跌跌撞撞跑进来，脸上全是土，一个抡着铁棍，一个举着火把，对着院里乱叫：“不好了！不好了！后厨的柴房着火了！快去救火！”

张二麻酒杯一扔：“去他娘的！救火要紧！”赵老三也顾不上跟他对骂了，抓起一块抹布就往外冲。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，几个伙计正拿着水瓢、盆子往柴房里泼水，可火光冲天，泼进去的水就跟掉进滚油里似的，溅起来一片白花花的蒸汽，根本不管用。

“使不得！这地方离粮仓近，烧起来就糟了！”张二麻也扒拉开人，卷起袖子就往火场里冲。赵老三喊都喊不住，眼睁睁看着自家酒楼半边都烧黑了。火舌舔着木头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，浓烟子在半空中翻滚，把天上那轮落日都映得发红。

张二麻一头扎进火场里，水里摸鱼的身手倒是没丢。他绕着火圈走了一圈，摸到一块烧红的炭块，“嗤”地一下就从炭堆里刨出个焦黑的铁疙瘩。旁边几个伙计吓了一跳：“二麻，你这干嘛呢？快走，这里危险！”张二麻根本不听，抱着铁疙瘩就往外跑，嘴里还喊：“老赵！老赵！来帮忙！”

果然，赵老三抱着个水桶也赶到了，看到张二麻手里的东西，眼睛都瞪圆了：“你……你这烧红的家伙什是想干什么？火场里抡铁棍，你也不怕烫死！”

“还能干什么？救火啊！”张二麻咧嘴一笑，抡起那块铁疙瘩就朝柴房门砸去。赵老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那扇厚实的木门被砸出一个洞来，跟着就扯嗓子喊：“用火攻！用火攻啊！”

这一嗓子喊得及时，几个伙计赶紧把刚点好的松油扔进柴房里。火借风势，“呼”地一下就蹿了进去。那浓烟冲天而起，把天空都染黑了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