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晚风卷着残叶，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。凌薇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披风，指尖划过腰间那块半旧的玉佩，声音发颤：“三哥，你真的……不打算再回头看看？”

苏慕头也不回，缰绳勒得马背生疼。他的身影在落日余晖里被拉得很长，像一根孤独的刺，扎在凌薇的心上。“回头？凌薇，有些路一旦走错，就再也回不了头。你懂吗？”

懂？凌薇怎会不懂。只是她还是忍不住问：“可你曾说过，待我及笄，娶我过门……”那些温润的誓言，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，如今却成了讽刺。

“说过又如何？”苏慕忽然勒住马，声音冷得像要结冰，“你觉得我今日之成就，是靠着什么？你凌家不过是个累赘罢了！”

累赘？凌薇如遭雷击，眼前一黑几乎晕倒。她想起三年前，苏慕带她回到苏府时，家族中人异样的目光；想起宴会上，父亲将她推到苏慕面前时，虚假的笑容……原来，这一切都是假象！所谓的青梅竹马，不过是一场精心导演的骗局！

“你……”凌薇气得发抖，胸口却像被堵住，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
“别再自作多情了。”苏慕翻身下马，居高临下地望着她，“今日之后，你我桥归桥，路归路。你该明白，这世上没有免费的晚餐，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温柔。”

凌薇看着他眼中的寒意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凄惨得让人心碎：“好，苏慕白，算我求你……求你放我走。”

她踉跄着跑向马车，却被苏慕一把攥住手腕。“去哪里？”

“回我的凌家。”凌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声音却平静得可怕，“只是不知道，家徒四壁的我，还能不能回去。”

苏慕看着她，突然失去了耐心，猛地甩开她的手：“凌家？呵，如今只剩下一堆烂摊子罢了！不如……跟了我，至少能吃饱饭。”

凌薇怔住了。她想起自家后院早已枯死的菜地，想起饿了几天的丫鬟……可她刚逃出狼窝，难道要跳进虎穴？可苏慕的眼神里，竟还带着一丝……不舍？

夜色渐浓，苏慕的衣角拂过她发梢，带着淡淡的龙涎香。“放弃吧，凌薇。谁让你信我呢。”

可凌薇的心跳，却在这句话里，骤然失控了。她想起自己站在悬崖边时，他曾伸出手；想起自己被家人推下深渊时，他曾是唯一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