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有些窒息。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，将她无处遁形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。男人唇边噙着笑，慢悠悠地问她：“怎么？吓到了？”

“没……”林薇声音有些干涩，想到那个夜晚，那些话，此刻只觉得喉咙发紧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后背绷得紧紧的，生怕再撞上那目光。

男人像是没看见她的窘迫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角的青瓷杯沿上摩挲着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“我说过，欠我的，总归是要还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，“林薇，你还记不记得，你十六岁生日那天，我送你的那支白梅簪？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。往事像潮水般涌来，十六岁，她是家族的掌上明珠，而他，还是个刚入京的举人，只是眉眼间已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。那晚的宴席，父辈们谈笑风生，她正坐在角落里不咸不淡地吃着糕点，他却拿着那支雕刻精细的白梅簪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说是特意从江南赶回来，就为给她祝生。

她几乎要忘记了。

男人看着她失神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“忘记可以，但代价呢？”他往前倾了倾身，距离瞬间拉近，林薇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檀香，混合着雪茄的味道，让她有些头晕。

“什么代价？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。

“你失去家族的那一夜，很精彩，不是吗？”他笑得残忍，“我亲手推你下深渊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十年后，你会是什么样子？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他会提这个，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。十年前，家族遭人暗算，一夜之间，从煊赫的世家沦为阶下囚，她亲眼看着父母被拖走，看着昔日熟悉的宅邸变成冷宫，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正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
“你恨我？”他问。

林薇沉默着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。恨吗？当然恨。恨他毁了她的一切，恨他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，怎么能在她最需要人保护的时候，变成最锋利的刀刃。
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他继续追问，“看到我，是恨，还是……别的？”

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别的？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，她躲在破庙里瑟瑟发抖，浑身湿透，却还是忍不住望着宫门的方向，想着那个许了她一世诺言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