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老张的卦摊儿生意格外冷清。三月的春风刚露点头，天还是有点寒，地里干活的人缩着脖子，谁有闲工夫来这儿显摆命好命不好。老张揣着手，眯着眼，看天上飘过的几朵云，像不像什么动物，纯属瞎得呗。

"张师傅，又没生意啊？"一个尖嗓门儿钻进耳朵。老张抬头，四下里瞅了瞅，是小区门口卖冰棍的小丫头，姓王，就十三四岁，鼻子尖尖的，眼神儿亮得吓人。

"冷淡，有啥法儿？"老张往火盆里添了把柴，一股子草根子味儿混着烟熏火燎的味儿冒上来。

"我哥让我问您，他前阵子买的那个老怀表..."王丫头压低声音，"走时不准，现在准了，可他总觉得夜里表盖上有影子..."

老张咂摸着味儿，这事儿透着邪性。他想起前两天收的徒弟，小林子，就这眼，晚上黑乎乎的，连他这老道师都没看出是个啥路数。

"你哥在哪儿上班？"老张起身，用鸡毛掸子掸了掸炕桌上的灰尘。

"纺织厂，夜班。"王丫头把怀表塞进怀里，"哥说了，您要是能瞧出来，这月冰棍全给您免单..."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纺织厂夜班，怀表带回家走时准了，夜里有影子... 这不是典型的邪祟缠身嘛。他掸了掸王丫头递过来的手，小丫头的手软乎乎的，像没骨头。

"晚上了你哥给他送夜宵，你盯着那表，要是影子活动了，你就跑，别回头。"老张眯着眼，像在回忆什么，又像在观察王丫头细微的表情。

王丫头咬着嘴唇点头，转身就跑。老张望着她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这丫头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他赶紧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水还是昨天剩的，闻着像隔夜水。

晚上十一点，老张刚躺下，手机就响了。王丫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外面喊，老张趿拉着鞋出去，月光照着王丫头红肿的脸。

"师傅，表里...表里坐个人..."王丫头哆哆嗦嗦地把怀表递过来，表盖子被她捏得变形。

老张接过怀表，打开，里头空荡荡的，只有表针在走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定睛一看，表盖边缘有个小红点在动。老张后背发凉，这玩意儿不是眼睛吗？

"你哥呢？"老张把表往怀里一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