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邪门的老宅

前脚刚把那小伙子打发走，老张就觉着这夏天的晚风不对劲。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，钻进脖子里都让人起鸡皮疙瘩。他往摊子底下摸了摸，摸出半瓶搁在角落舍不得喝的米酒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直冲脑门，总算把那股子怪味儿压下去点儿。

“娘的，现在年轻人，一个个都急赤白脸的。”老张摇摇头，把蒲扇捡起来，准备收摊。刚一抬手，就见不远处的马路牙子边上，蹲着个黑影。

老张眯着眼，瞅了半天，这才看清是个穿花衬衫的小子，正对着一块青石板磕头。那石板看着普普通通，油光水滑的，也不知道磕了多久了，边角都磕秃噜了。小子磕得特认真，额头都磕红了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听不清唱的啥。

老张咂咂嘴，这人咋还没走呢？摊子这位置，租的是城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边缘地带，再待下去指不定被踹飞了呢。

“喂，哥们儿，跟这儿磕呢？”老张嗓门一扬，把声音弄得贼大，“赶明儿上早市咱哥俩交流交流，你磕的啥功德，我给我家祖坟上烧点纸，保准比你这磕有劲儿。”

那小子被老张一嗓子嚎得一哆嗦，赶紧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咧嘴一笑：“张师傅，您瞧您这话说的，我这不是商量事儿嘛。”

“商量啥？”老张蹲下身，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美滋滋地抽起来，“你那案子，我之前听说了。入室盗窃还是故意伤害？你那兄弟够勇的啊。”

小子一听，嘿嘿直乐，搓着手说：“张师傅，您就别贫了。我这事儿邪乎，活不好干，怕不是您这小摊儿能应的。”

“邪乎？能让我瞅见你磕头，肯定邪得不一般。”老张吐了个烟圈，眼神往四下里瞟，“说吧，找我这苦哈哈的走街串巷的道师，有啥难处？”

那小子犹豫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半晌才开口：“张师傅，我在城西那边，接了个活儿。一栋老宅子，出事儿了。”

“老宅子？”老张挑了挑眉毛，“这年头，老宅子不好干。不是闹鬼，就是藏了什么旧时代的后遗症，要么就是里头有结构问题，看着寻常，一推就塌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米酒，一饮而尽，“你说说，是个啥情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