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凡，看看你！”我爹的声音跟杀猪似的，在人群里炸了朵极小的炮仗。我慢悠悠地吸了口烟，没回头，脚底下踩着一块砖，嘎吱嘎吱响。开什么国际玩笑，我爸都能准时比我到校，这事儿本身就很魔幻。

学校门口那溜达的检查老师，扶了扶眼镜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我估摸着是被我爸那声“林凡”给晃的，毕竟我爸研究出了一套自己都不太信的“望子成龙”理论，见到老师就跟上了弦的猴子似的，能叽叽喳喳半天。老师本就忙得跟陀螺，瞥了我一眼，估计也没把我往心里去，摇摇头走开了。

我这才慢腾腾转过身，挡在我爸面前。他背着手，一脸“我都是为了你好”的严肃表情，右手偷偷往兜里捣鼓，估计想掏个二十块买包烟，被我一眼看穿。

“又收学费还是捐校门？”我嘴一撇。

我爸嘿嘿笑了声，把烟往我手里一塞，动作比谁都麻利。“你小子，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，老师天天念叨你。既然来了，就给我好好学，听见没！”

“好好学？我爸靠谱吗？”我反问。

这话把我爹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大手一挥，“这叫激将法！走，先去教室！”

我哼了一声，脚步跟灌了铅似的往里挪。刚进大门，那股子老教学楼特有的陈年灰尘混着粉笔灰的味道就糊了一脸。周围全是叽叽喳喳的吵闹声，同学一个个背着新书包，兴冲冲的，跟我这副行尸走肉样格格不入。

“林凡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前面扎了扎。

我抬头，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，眼睛挺亮，就是看我的眼神有点……嫌弃。她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没多话。

“你的自行车呢？”她问道。

“停在不远处。”

“啧，又让你爸给你停那么远，害我每次都帮你搬。”她撇撇嘴，但手里动作还是慢悠悠地往前走，好半天才挪到自行车旁边。

我看着她把自行车往车棚里蹬，心里突然那么一下。这女的……看着有点烦人，但挺麻利。她完全没注意到我那瞬间冒出来的想法，自顾自地嘟囔着什么，估计是嫌我爸呗。

推着我的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，我慢悠悠晃到教学楼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