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在哪儿？" 我又问了第二遍。"你在哪儿？"

妈妈没接电话，也不回我微信。手机是刚开机不久的，亮着屏幕，却没显示任何联系人的名字。我盯着那块幽蓝的屏幕，突然觉得它像一块冰冷的石头，沉甸甸地压在我的手心里。

家里的电话倒是接了，是我爸。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："还没找到，还在找。" 我打断他："爸爸，你先别找了，我知道她在哪儿。"

我爸愣了一下，然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，长长叹了口气："孩子，你跟妈……"

"不，她不是死。" 我抢在他前面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。"她只是……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远方，在别人家里。"

我爸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电话线断了，或者他挂断了。最后，只传来"啪"地一声轻响，像是有人松开了手。我攥紧了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
那天是我十六岁生日，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妈妈。记忆里的她，总是在我耳边念叨："要听话啊，要好好学习，别跟外面的野孩子玩。" 但那天，她只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，没说别的。晚上，爸爸喝多了，摔门而出，我躲在房间里哭，等他回来的时候，家里只剩我妈一个人，穿着我爸爸的衬衫，坐在沙发上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

第二天，警察来了。他们走的时候，我妈的包还在，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相册，翻开了，里面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，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。我最喜欢的一页，是她抱着我，笑得特别好看。

"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远方，在别人家里。" 我说这话的时候，觉得自己像个骗子，可是只有我知道，那是真的。

从那天起，我拼命学习，考上了最好的高中，然后是最好的大学。我中奖了，拿到了出国留学的奖学金，签证手续办得七七八八，就等在机场见她。

可是，出发前一天晚上，我又收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发来的短信："宝贝，别走了，留下来陪妈妈好不好？妈妈知道错了，不该丢下你。"

我坐在出租车上，看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，突然觉得好累。我给妈妈打电话，这次她接了，声音还是那么温柔，只是带着一丝疲惫："宝贝，你在哪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