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宿醉般头痛欲裂，鼻尖全是沥青味儿。她抬手想揉太阳穴，手背却先碰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。

“醒了？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像磨砂玻璃。

林小糖眨巴眨巴眼，视线对上一双黑眸。深邃得厉害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审视。她下意识缩缩脖子，想起昨晚被撞飞时的画面，冷汗又冒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，你呢？”她嘴笨，硬着头皮问。

男人没回答，只是弯腰替她捡了手机。屏幕亮着，下载进度只有百分之十。他随手按灭，又把沾着沥青的裤子脱下来，用纸巾擦干净，随手一折塞进兜里。

林小糖看得一愣一愣的。这浪费纸巾的程度……这随手行事的态度……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冷面大佬。

“لتأثير السكر بالبنزين على محرك السيارة” —— 一串阿拉伯文从她嘴里蹦出来，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男人挑眉，走近了些。林小糖下意识后退，撞到身后冰凉的墙壁。

“手机给我。”男人直接伸手。

林小糖急了：“我……我还没拿回呢！”

男人没动，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是那种很奇怪的感觉，像是有人把糖块扔进她眼睛里，酸酸涩涩的。他放下手机，指了指她手背上的油污：“洗干净。”

林小糖脸一红，这还需要他提醒？她慌忙在包里找纸巾，结果扯到拉链，整个包都散开了。

哗啦啦——

一本书，几张照片，还有个紫泥小罐子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粉碎。林小糖的目光死死钉在罐子残骸上。那是个青瓷茶杯，杯口有个梅子纹，是她爷爷留给她的传家宝。

男人弯腰捡起碎片，指尖在划痕上流连。林小糖的心像被小猫抓似的，又急又疼。

“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她手足无措地蹲下来，想帮忙，可手指缝里全是沥青，怎么都擦不掉。

男人突然挑眉：“怎么？这个对你很重要？”

林小糖抿住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想说重要不重要已经不重要了，反正也碎得差不多了。可话到嘴边，那句抱怨变成了：“我只是……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。”

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。他低头看了她两眼，忽然把碎片轻轻放在她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