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！

这无定河边儿，头一个月的时候，我他妈差点被自己吓尿。晚上蹲在岸边，看着黑黢黢的水面，心里直打鼓。寒风一吹，那逼仄的寒气顺着裤腿往里钻，冻得我哆哆嗦嗦。手里攥着自制的长杆钩子，钓的是鱼，捞的是……妈的，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捞的是啥。

那天夜里，月黑风高，水里的波光映着岸上两三个鬼火似的灯笼，晃得人心慌。我抄起钩子，漫无目的地在河里搅腾。忽然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好像捞上什么重物了。我心里一紧，嘿着劲儿往上一拔，出来的不是鱼，不是啥水草，而是一段……一人高的腐木，上面还挂着几缕发黑的人发。

我他妈当场就懵了。这玩意儿哪儿来的？而且这分量……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它拖上岸。腐木一落地，“呕”的一滩黑水滋出来，腥臭味儿直冲天灵盖。我头皮都麻了，刚想卷铺盖跑路，手指头在腐木上摸到个玩意儿。

是个牌子，巴掌大一块，锈迹斑斑的铁牌，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提取之证”。我嚯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特么是啥玩意儿？鬼画符呢？

蹲下来仔仔细细瞅，铁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捞尸得证，可提词条，词条当钱。” 我瞳孔地震。这话啥意思？捞尸体，提取词条，还能换钱？我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时间有点凌乱。

但转念一想，这荒郊野岭的，除了咱俩，还有谁？再说了，这死尸就烂在这儿了，风干了也白搭。不如……干脆？

我这念头一起，根本停不下来。打那以后，我变了个人。每天天一黑就往河里钻，钓的不是鱼，是“宝贝”。捞上来啥玩意儿，从骨头到鞋带，从内裤到假牙，只要有点人造痕迹，我都往“提取词条”四个字上想。

渐渐地，我摸出门道了。这无定河里的“尸”，不是凡品，跟古董似的，分三六九等。有的捞上来，铁牌就自己掉下来一个，写着“暴力死，提‘凶戾’词条，值五百块”；有的捞上来，铁牌要费劲地抠，抠下来的同时，一股黑气顺着铁牌流下来，这人身上肯定是有怨气，那“怨气”词条，值一千！

我他妈的血拼了！每天在河里翻来覆去，就跟寻宝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