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小了点，但天色还是阴得厉害，像块抹了墨的布，咕咚咕咚往下淌水。我拖着我家小不点，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泞里，嘴里叼着半截啃了一半的干粮，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。

“爹爹，你看，那里好像有火光！”小不点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截断墙后面喊道。那火光挣扎着在黑暗中闪烁，像只弱小的眼睛。

我眯了眯眼，加快了脚步。走近了才发现，那不是篝火，而是一个小小的窝棚，旁边还扔着几个空塑料瓶和烂菜叶。窝棚门口，蹲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，看年纪最多三十出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衣服，眼神有点躲闪。

“喂，喂！”我扬了扬手里的半根干柴，“有吃的吗？”

男人猛地一颤，像是被吓了一跳，慌忙往窝棚里面缩了缩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
我皱了皱眉，这反应不对劲。末世里，饿疯了的人见着吃的也会扑上去抢，哪会这么紧张？我身后的小不点还不知道，小手抓着我的衣角，好奇地晃着脑袋。

“我们没有食物，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躲雨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害。

男人抬起头，脸上布满灰尘，嘴唇干裂，眼神里混杂着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他盯着我跟了会儿，似乎在评估我有没有威胁。

“你们……去找别人吧，这里……不安全……”男人的声音带着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不安全？之前没见你这么紧张。”我往前又走了两步，靠近他的窝棚。

男人瞬间像触电似的站起来，双手紧张地抓着窝棚的边缘，死死瞪着我，“你靠近我干什么？！你想干什么？！”他的语气变得尖利起来。

我停在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我只是在问路，顺便问问，你这窝棚里，晚上都住谁？”

男人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我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“爹爹，他好像不怕你。”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，仰着头看我。

我叹了口气，没再逼他。这年头，有些人要么是纯粹的疯子，要么就是心怀鬼胎。直接上手？我怕我手软。

转身的时候，我顺手捡起旁边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，狠狠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