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小子，别总拿那种眼神看我。”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手里的老式烟灰缸差点没拿稳。这镜子是老爷子在遗物里翻出来的，擦得锃亮，照出我眼角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，头发也大半花白了。

我活到了诸天尽头。

这话不是我瞎吹，是正经八百的亲身经历。活了小几百岁，你想想，什么王朝更迭，什么天地大灾，你看得比谁都多。起初也觉得唏嘘，后来呢？就跟看戏似的，皇帝来了又走，山崩了，人没了，地球这颗小豆子，在宇宙里翻着跟头，也就那么回事。

诸天要结局了。听宇宙那边的消息，是那种硬核的结局，摊牌，清算，谁也跑不了。我这老糊涂，居然被卷进去了。真是应了那句话，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江湖，真是没劲透了。

“嘀嘀——”手机响了，我叼着烟，划开屏幕。还是老一套，几个俗气的广告，还有爸的微信语音，问我身体好不好。我嘴角抽了抽，爸那头儿，还以为我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。

“爸，我挺好的，就是有点老眼昏花，看见美女都走不动道了。”我回了个语音过去，语气尽量显得年轻。

挂了电话，我又点上一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窗外天色暗了，城市的霓虹灯依次亮起，一片繁华，一片虚假。我笑自己，活了大半辈子，这点儿耐力也算到家了。

“老王，又盯着我挖鼻孔呢？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我回头，只见老王端着个搪瓷缸子，走了进来。老王是我收养的徒弟，比我小三百岁，打小就跟我混，现在也快两百了。

“没，没盯着。就是想抽口烟冷静冷静。”我递给他一根。

老王接过去点上，喷出一口烟圈：“何止是冷静，我看你小子跟丢了魂似的。诸天都要结局了，你倒好，好像天塌下来跟你没关系。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我摇摇头，“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活法。他们忙着打打杀杀，忙着争权夺利，我呢？我总得找个地儿苟着吧？”

老王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还是你小子会想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老哥，你这苟着，也不是白苟啊。你想想，多少老家伙，临了了还在争个面红耳赤，最后落得个灰飞烟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