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自己今天出门欠了八百万功德。

大清早，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就来了公司，结果电梯光顾着等人，卡在中间，把她一个人锁在里面。空气循环系统嗡嗡叫，还带着一股子消毒水混合着汗的怪味儿。她憋了五分钟，憋得脸都绿了，最后还是保安叔叔顺着绳子把她吊了上来。

刚到咖啡厅，客户就带着四个彪形大汉堵在了门口。对方喷着烟，眼睛跟鹰隼似的，死死盯着她：“林薇，你老公欠我们三千万，今天要么还钱，要么跟我们回去评评理。”

“韩总，”林薇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，慢悠悠搅了搅，“要不先喝杯咖啡？”

“咖啡？”对方冷笑一声，“三天前他就拿 Remaining Balance 来跟我们谈笑风生，现在跑来装什么小白兔？”

林薇往咖啡里加了三勺糖，搅得越来越顺滑，心里也跟着顺滑。男人，尤其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，就是欠收拾。

“韩总，我老公破产了。”她把专访稿拍在桌上，字迹清秀得能掐出水来，“这笔钱……”

“破产？林总果然消息灵通。”对方朝她男朋友——林浩集团的总经理赵奕扬使了个眼色，“你俩感情真好，这种时候还死皮赖脸跟着你男朋友。可惜啊，我家小爷可容不下这种没良心的女人。”

赵奕扬推了推金丝眼镜，温文尔雅得像本书，此刻却没什么耐心：“韩总，我们家薇薇年纪小，哪懂这些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不过，我画廊才开张，手头有点紧。”

“紧？”客户放声大笑，“赵大公子，你名下那套别墅最近可是挂牌出售了。我替你问问，看能不能先抵一部分债？”

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，想看看这豪门夫妻之间要上演什么爱恨情仇大戏。林薇慢悠悠地吃着ケーキ，奶油沾在嘴角，她甚至懒得擦。

赵奕扬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卡：“三千万，分期，先还三百万。这是地址，韩总您随时可以去取画。”

客户愣住了。三百万？他追着林浩集团跑断腿，人家分期还？赵奕扬补充道：“或者，韩总您觉得不行，随时可以去我公司参观一下。”

参观？客户眼睛一亮，正想答应，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