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捞个……老伙计。”老王头吸了口烟，烟锅在煤油灯下亮了一下，像只鬼火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我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呢？老王头这身板，还能算老伙计？他这岁数，比我爹年纪都大，搁以前那会儿，都得叫一声老爹。可现在，他干这送葬的活儿，身上背的事儿，比谁都多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，就像老王头嘴里刚吐完的烟。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：“王哥，您说的老伙计，是……”

老王头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牙齿上还沾着黑乎乎的烟灰。“我说的是人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，“是个死人， specified 一个死人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死人还能 specified？老王头这是要干嘛？去给死人送葬？这事儿我可是头回听说。以前送葬，都是家属哭着喊着不情愿，哪有人主动去给死人送葬的？

“王哥，您是不是……找错人了？”我有点害怕，往后退了一步。老王头这模样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，半夜三更来找我，还想让我去给死人送葬，我寻思着，这指定是遇上邪门事儿了。

老王头没说话，又点燃了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吐出来的烟圈在灯下转了几个弯，最后消散在空气里。他掐灭烟头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条，递给我。

我接过来一看，上面画着一张草图，一个墓碑，上面只有两个字。我凑近了，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一看，那两个字，竟然是我爹的名字。

我脑袋嗡的一声，血液都上头了。我爹早就过世了，六年前就走了。我从来没想过会再见到他的墓碑，更没想过会有人来找我，让我去给他的墓碑上添土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我爹的墓碑图？”我声音都变了调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那两排黄牙。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？我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送葬师，什么邪门事儿我没见过？这位老伙计，他……他生前欠了你爹一个人情。”

我愣住了，爹生前还欠别人人情？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？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，怎么会欠别人人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