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没吸着那点儿火星子，直接踩灭。“今儿这活儿邪门，”他甩了甩手，“连个鬼影子都瞅不见，跟白跑一趟似的。”

我叫李明，是跟老王学的这门手艺。以前在工地搬砖，累死累活半年也赚不了几个钱，老王拉我入行，说是比搬砖挣得多，还地道。地道？嘿，你试试半夜跟个跟头，摔进冰窟窿里，再摸黑从死人嘴里爬出来，地道不地道？

“咋回事？”我蹲在院门口，望着那座孤零零的院子发怔。院墙塌了半边，窗户框空荡荡的，风刮进去呜呜响，跟鬼叫似的。

老王往地上一指。“看这儿。”

我凑近，只见院当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干干净净的地面，一个新土坑赫然醒目。浅浅的，刚埋好不久的样子。旁边还整整齐齐摆着几根松木板，像是临时搭的寿材。

“谁家死了人，不声不响的？”我皱眉，“连个哭的都没见一个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老王叼上烟，没点火，“这圣侯村，外头看着是村，其实早成鬼村了。百年前闹瘟疫，死了大半人，后来村子就空了，只留下些老坟和荒宅。今儿这户，神龙见首不见尾，连家人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
圣侯村，名字听着挺正派，可谁去谁知道，那是方圆百里最邪门的地方。没人敢靠近，更别说入行了。可老王硬是接了这单。他说，来钱快，白捡活儿。

“你那点钱，够不够？”老王问我。

我摸了摸兜，三百块，这是老王给的预支工钱。接这活儿，按规矩，棺材钱、买路钱、安葬费，加起来没个五百一千下不来。我哪儿还有余钱？

“凑凑吧。”我叹了口气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转身进村。“跟紧点，别露声张。这村子里，活人比鬼还多。”

夜色像墨一样罩住圣侯村。月光被云层挡得严严实实，只能从缝隙里漏下几缕，勉强能看路。风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，钻进骨头缝里。

“前面有灯火，”老王小声说，“咱们跟过去看看。”

前方不远处，几间破败的瓦房亮着灯。窗户纸上糊着破布，风一吹，烛火晃悠悠的，把人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老王停下脚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心点，房地头可能有‘看家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