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门归邪门，钱照拿。”老王叼着烟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塞我手里，“这事儿吧，得看看。万一……万一真有什么不对劲，别自己慌了，赶紧跑。”

我这送葬师的手艺，就是跟着老王学的。他这人，老一套，油嘴滑舌，但真跟到死人打交道的时候，那股子狠劲儿，真不是盖的。他说我这行当，看着是伺候人走，其实伺候的是人心。人心最怕什么？最怕忌讳。

今儿个的活儿，是城东老刘家。老刘生前挺富有人家，临了儿穷折腾，一场意外，人就这么去了。家里人不怎么讲究排场，但钱多，意思一下。火化的时候还好，人麻利，流程不拖沓。可现在，到了要运骨灰盒去安葬的时候，就出了岔子。

老刘家那口子，几个兄弟姐妹，都在场。老刘那口子，老太太，眼睛有点花，身子骨也老，坐在轮椅上，脸上那叫一个愁。旁边儿站着几个侄子侄女，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嘴上说着不急不急，眼神里那点儿不耐烦，藏都藏不住。

我跟着老王，拎着骨灰盒，进门的时候，屋里挺安静。老太太坐在那儿，低着头，手指头抠着轮椅的扶手，抠得嘎吱响。几个侄子侄女，有的在玩手机，有的在抽烟，有的交头接耳，好像这事儿跟他们半点关系没有。

“明儿，这就是老刘的骨灰盒。”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压低声音，“地方远，得连夜送。家属说了，这事儿要稳当，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
我点点头，走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拉开盖子。里面是老刘的骨灰，灰白色，看着挺干瘪。我伸手进去，想取出来，装进 Transport Box——那种专业的骨灰转运箱。就在我碰到骨灰的一瞬间，老太太突然抬起了头。

她眼睛布满血丝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了一句：“别动他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手上的动作僵在原地。周围的人也都停了下来，齐刷刷地看过来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，有的漠然，有的好奇，有的…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“妈，”一个年轻点的侄子走上前，“人已经火化了，现在弄这个没用。”

老太太没理他，继续盯着我手里的骨灰盒，声音嘶哑：“我总觉得……他没走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