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儿？还能去哪儿，”老王头也不回，手里的煤油灯晃了晃，把我的影子在墙上拖得好长好长，“去捞点东西。”

我估摸着是又接了活儿，这年头，能找上门的活儿，没几个是省油的灯。顺着他的话头问：“捞啥玩意儿？河里淹死的老太太脖子上的金佛？还是前面老王家祖坟里爬出来的尸骨？”

老王“嗤”笑一声，灯光里他眼角的皱纹都跟着笑开了：“你小子，门儿清。这次捞的是个棺材。”

“棺材？”

“对，棺材。”老王突然停了下来，煤油灯照着那惨白的墙壁，墙皮都快掉下来了。“而且是黄河底的棺材。”

我脚底一沉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黄河底的棺材？那得是多大的事儿？我跟着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老王，这事儿……谁家？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声音有点发飘：“谁知道呢。是个老大爷，住在南岸，浑号叫老赵。前两天在河边钓鱼，钓上来个东西，不是鱼，是个……板子。”他指了指手里那盏摇摇欲坠的煤油灯，“翻过来一看，是个老古董的棺材板。”

我心里念叨：棺材板？不对，是棺材盖子。这老赵是脑抽了还是咋地，钓鱼钓出棺材盖子？再往下想，就有点不对劲了。黄河里，尤其是南岸那段，水浑得跟酱油似的，一天到晚里都在飘东西，狗皮筏子、破渔网、有时候还有……浮尸。可就这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头，没见过棺材盖子，更别提是能坐人那种老棺材了。

“那家伙挺沉，”老王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他估计是捞上来了，也不知道咋弄的，放河岸边就不去了。昨天有人看见，就报了警。”

我咂咂嘴，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河里的东西，尤其是那种沉甸甸、捞上来就能把人拖死的玩意儿，一般人哪敢碰？老赵这人心眼子，怕是不太好使。

“警方处理了？”我问。

“处理？人家报了警，警方来了咋样？捞起来送博物馆？河里能捞上来块木板，已经是技术奇迹了。”老王话里的意思很明白，这事儿，得靠他们送葬师出手。

我心里盘算开了。黄河底的棺材，那沉，那深，没点门道，根本捞不上来。而且，万一……万一棺材没烂透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