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施施手心又出汗了，活像揣了只雨后打湿的螃蟹，关键是还带着一股子死鱼烂虾的腥味儿。她偷偷摸摸往街角那家面馆挤，眼角余光瞥见后头那个磨磨蹭蹭追上来的身影，如同一座行走的堵路山，压得她肩胛骨都发紧。

“又想溜？”前头男人声音压得又低又沉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慕施施额头突突直跳，手里的包子攥得发皱，指节都变白了。她硬着头皮往前挪一步，喉咙发干，“非……非溜，就……就买碗面。”

面馆里人声鼎沸，油炒菜爆豆的香气混着劣质香精的味道直往上冲。慕施施扒拉着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，又小口小口地吸溜着面汤里的油花子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房租该怎么凑。前头男人慢悠悠地吃着牛肉面，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道关在笼子里的流浪猫，既觉得可怜，又带着点看戏的意味。

“老实说，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刀尖在碗底轻轻磕了磕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引得周围食客侧目，“你逃不掉。”

慕施施手里的筷子一抖，面汤泼出来一小片。她手忙脚乱地擦了擦，还假装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毛，没接话。心里头却嗡嗡直跳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她的五脏庙。

“签了它。”男人又抛出一个炸弹，直接将一张打印好的契约拍到她的桌上。纸张边缘泛黄，像是被阳光晒了太久，内容简单粗暴，契约婚姻，各取所需，时间一长，天长地久。

慕施施看着那几张字，感觉后脑勺的头发都竖起来了。她不是没想过嫁人，可也没想过要签这种明摆着像卖身契的玩意儿。可她眼里没有泪光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。她拿起笔，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墨水晕开，像一朵开在狼藉现场的花。

男人满意地勾了勾嘴角，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。慕施施心跳漏了一拍，赶紧抽回手，像触电似的缩到桌子底下。她能感觉到，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掌温热而有力，像一块牢牢烙在她心上的铁。

走出面馆，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子凉意。慕施施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在震动，是她那个 所谓的“闺蜜”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聚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