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七年初春，南京城里一片死寂。朱由崧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，身上仅有的那件棉袄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，像是被雨水泡过又晒干无数次的样子。外头 войскаL Jogging в брошенный город战的炮声稀疏了，但那股子血腥味儿，还是钻进他鼻腔里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这孩子，才十五岁，还是个半大孩子呢。朱由崧心里头骂自己。他本不是来做这种事的，他是来南京找他爹的。可现在，他爹崇祯爷，早在煤山自缢了。他娘周皇后也跟着去了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！

前脚刚逃出北京，后脚就被乱兵给冲散了。他爹的忠臣，兵部侍郎黄得功，好不容易才把他藏起来。可如今兵荒马乱的，藏个屁啊！最后还是个老猎户，看他可怜，把他送到了这南京附近。

可到了南京，情况更糟。南明小朝廷乱糟糟的，宫里宫外到处都是兵。再瞅瞅自己这模样，灰头土脸，跟个乞丐似的，谁认啊？

朱由崧坐在地上，看着外面走过路的人。那些人有的穿着官服，但脸上那慌张劲儿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官；有的穿着老百姓的衣裳，但眼神里那警惕和恐惧，比士兵还重。

一个老迈的太监，颤颤巍巍地从旁边 经过。他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袱，眼圈红红的，估计是哭过的。朱由崧瞅着他，突然想起他爹崇祯爷的宫里，那些太监宫女，一个个哭哭啼啼的，跟死了爹似的。

“太子殿下？”老太监突然停下了脚步，转身盯着朱由崧。他那张老脸皱得跟个核桃皮似的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朱由崧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头儿认识他？这可麻烦了。他赶紧低下头，装作没看见。

“太子殿下，您怎么在这里？”老太监的声音噗嗤一下变蔫了，走路都慢了半拍。

朱由崧不敢抬头，只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出来办事处。您……您认识我？”

老太监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殿下您这模样，别说别人，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。不过……您身上这龙气，可不是随便能装的。”

龙气？朱由崧心里一惊。他可不知道什么龙气不龙气的，他只知道，他爹是天子，他是太子，可现在，他连个窝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