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崧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。前两晚是饿得实在，抓了点庙里剩下的糠饼填肚子，今晚更是连个囫囵瓜果都找不着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半块早上啃剩的硬馍，这是他最后一点口粮了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牙齿都咬得发疼。

火堆剩了两根柴火，烧得噼啪响，但热气渐渐散了。朱由崧把冻僵的胳膊又伸进怀里暖和，这次没拔出来，就这么就这么抱着，手心贴着肚子。棉袄早湿透了，又冷又黏糊糊的，贴在身上像块冰。他哈了哈气，热气在眼前结了层薄雾，像戴了个劣质的眼镜。

忽地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由崧心里一紧，猛地抬头看去。昏暗的火光下，只见几个黑衣人骑着马，正朝破庙这边过来。他们盔甲鲜明，旗帜上有淡金色的龙纹，隐约能看出是清军的打扮。

“操……”朱由崧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赶紧缩到角落里，把最后那半块硬馍揣得严严实实。他现在肚子里没食，身子又冷又虚，根本跑不动道。眼看那几骑马越来越近，马上的人似乎发现了破庙里的火光。

“生火取暖的人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。

朱由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现在这副鬼样子，要是被人认出来，没准直接就给他按“南明叛逆”给收拾了。他慌忙把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袄往上裹了裹，又把帽子推得深了些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马上的人呼啦啦下了马，绕着庙檐转了一圈，又探头往里看了看。其中为首那人皱了皱眉：“里面没人啊？”

“会不会是溜出来的难民，躲起来了？”另一个建议道。

为首那人没说话，只是重新翻身上马，让几个手下在庙外警戒，自己则翻身上了马背，朝着庙里看了看，然后调转马头，继续往前走了。

朱由崧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心兀自狂跳。冷汗一下子浸湿了他的后背。刚才那几句话，尤其是那句“南明叛逆”，让他吓得半死。他现在其实就想着换个地方，继续舔疮婆，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，让他明白，这乱世里，稍微一不注意，小命就没了。

他缩在角落里，看着火堆里最后一点的火星慢慢熄灭。棉袄上的水汽在变冷，重新变得冰凉，紧紧贴着他的 skin。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，饿得他眼皮都打架。朱由崧叹了口气，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睡个安稳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