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最后半壶水倒进桶里，水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干裂的泥土上，溅起细小的灰尘。他抄起水桶，用尽吃奶的劲儿往歪脖子树下抡圆了胳膊。这一次，他没急着往下倒，而是先歪着头看了眼那树杈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丝狡黠。

“嘿！”他低吼一声，水桶高高举起，对着树杈的位置就是猛地一砸！不是砸桶口，而是砸在树杈根部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那根长得过分、老气横秋的树杈应声而断，掉在地下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王二麻子乐得直拍巴掌，骂骂咧咧：“早说呢！就这我没辙，非得费这老鼻子劲了！”他拎起空桶往家走，脚步轻快不少。浇完自家的几棵果树，他又抄起鞭子，准备去邻村李四家借点锄头，说是要去后山帮人割点柴火，换点零花钱。

走到村口，迎面撞上一道灰色的人影。那人影顿住脚步，那眼神，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直勾勾地盯着王二麻子。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眼神，他认得，是前阵子跟村长家新请来的护院——赵彪的师弟，人称“冷面判官”的谢天雷。这小子跟自家结仇，就因为上次王二麻子喝醉了，说漏了嘴，道出了谢天雷偷自家鸡的丑事。

谢天雷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，上下打量着王二麻子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丢弃的破烂。“二麻子，好久不见啊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子刻薄的意味。

王二麻子心里一沉，脸上却不见慌张，反而哼哼唧唧地抽着旱烟袋：“哟，谢大侠这是……稀客啊？找我老王有什么事？”

“有事？”谢天雷往前逼近一步，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，“给你个机会，滚出这个村子，永远别再回来。否则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王二麻子把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哟呵，口气倒是不小。我老王再不行，也是正儿八经为本分人，凭什么滚？你家大师父在哪儿？让他自己上门来啊！”

“哼，孬种！”谢天雷眼中凶光一闪，“你少废话！今日我师门便告一段落，你若再敢纠缠，别怪我把你打成猪头！”

说着，谢天雷猛地抬手，掌风呼啸，直逼王二麻子面门。王二麻子早有防备，侧身躲过，同时抄起身边的柴鞭，横挡在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