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抡圆了胳膊，水桶在他手里跟个钝了的瓦片似的，呼呼生风。他没急着砸下去，眼神却像鹰隼盯住猎物，盯着歪脖子树那根硕大的杈。那树杈比他还高，长得歪歪扭扭，活像个被雷劈过好几下的老光棍。

“嘿！”

他低哼一声，水桶带着风声砸下来，不是直接砸树杈，而是在离树杈根不远处，泥地上砸了个坑。溅起的泥点子打湿了他磨得发亮的旧褂子。

王二麻子咧嘴笑，露出两排治好了牙的牙。这半桶水，他没全用上。他留了手，而且，他目标不是浇灌这片地。

他走到那树杈边，蹲下去，手指抠了抠树杈旁边的一块石头。那石头不大，跟块磨盘似的，被岁月和雨水泡得滑溜溜的。

“就这？”旁边蹲着的赵老五叼着旱烟杆，眼皮耷拉得老大，瞅着王二麻子动作嗤笑一声。

王二麻子没理他，手指在石头上划拉了几下，猛地一用力，那块石头“咔嚓”脆响，裂开一道口子。他指了指石头缝里，那里黑乎乎的，像是埋了东西。

赵老五直起身子，眯着眼仔细看。半天，他咂咂嘴：“我去，是块铁片子？”

王二麻子嘿嘿笑：“算是吧。”他伸手掏出半截烂布条，小心翼翼地从石头里把那块铁片子擦拭干净。铁片子不大，巴掌心大小，形状奇怪，上面还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，像是虫子啃过的样子。

“王二麻子，你小子捣鼓啥呢？”赵老五凑近了，一股旱烟味飘过来。

王二麻子把铁片子翻过来，对着光亮处看，他眯着眼，仔细瞅着铁片子背面。那上面，似乎还有点字，模糊不清。

“我瞅着……这玩意儿，有点邪性。”王二麻子压低声音，“这树，是歪脖子树，孤零零一个。这铁片子，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。我寻思……或许，它跟这树有关。”

赵老五嗤笑两声：“你小子脑袋被门夹了？树وا铁片子，能有多大关系？别是饿糊涂了吧。”他磕了磕烟灰，把烟杆往地上一戳。

王二麻子没搭理他，手指摩挲着那块冰凉的铁片子。他心里琢磨：这玩意儿从哪儿来的？歪脖子树底下，土都是干裂的，平时就他这么个浇水的，也没见谁在这儿埋什么宝贝。除非……是以前的人留下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