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刚从牛大壮家下车，混在晒得黝黑的乡亲中间，那叫一个格格不入。她穿着省城买来的的确良衬衫，领子都挺得笔直，可这身打扮在乡下人眼里，简直是摆设。牛大壮走在前面，背着手，嘴里还不停小声嘟囔着什么。

“慢点慢点，城里出来的小姐，脚都软了？”牛大壮回头喊。

王秀雅脸一红，下意识提高了点声音：“我这不是适应一下嘛。”

到了村口那片破旧的老宅，鸡犬相闻，墙皮都快掉光了。王秀雅皱眉：“这……真住这里？”

“咋地？嫌弃？”牛大壮难得炸了点火气。

王秀雅翻了个白眼，还没说什么，牛大壮就瘪瘪嘴不响了。屋里光线很暗，弥漫着一股子旱烟味。王秀雅先进去，顺手把带来的布鞋踢在门槛外面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脚。

牛大壮跟进来，直接掀开铺着的芦苇席子，睡在炕上。王秀雅瞪他：“你睡这儿？”

“我睡哪儿？”牛大壮理直气壮，“我辛辛苦苦把你背回来，不睡这儿睡哪儿？”

王秀雅懒得跟他争，转身去烧火。灶膛里只有点余烬，她把柴火捅了捅，烧起来后，又去院子里洗了把脸。清凉的井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
晚上，两人挤在一张硬板床上，王秀雅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牛大壮在旁边打鼾，呼噜声震天。王秀雅想起医生的话，心里有点发慌。她不能一直靠老中医的草药啊。

天蒙蒙亮，王秀雅就被饿醒了。她起床，摸到怀里，掏出昨天牛大壮塞给她的那个硬布包。里面是两块烙饼，黑乎乎的，看着没食欲。王秀雅咬了一口，没想到外脆里软，一股子麦香味。

“给他留一块啊。”王秀雅啃着饼子，对刚起来的牛大壮说。

“啥？留着当夜宵？”牛大壮眼睛瞪圆了，“我干了一宿的活，饿着肚子不杀人吗？”

王秀雅噗嗤笑了出来：“不是，我尝了一下，挺好的。”

牛大壮哼了一声，不以为然。

王秀雅吃完饼子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她走到院子里，看到那棵歪脖子枣树。昨天她路过时，好像看到树洞里有东西。她绕到树干后，伸手一掏，摸出一本破旧的小本子。

封面都是泥土，边角都磨损了。王秀雅翻开，里面记录着一些东西，像是账本，还有几页画着奇怪的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