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正蹲在镇子口喝闷酒，旁边几个屠户溜达到酒馆打牌，七嘴八舌地说着镇西头老王家最近半夜总听见哭声。王屠户唾沫横飞：“我儿子昨晚亲眼看见，一白脖子老太太从棺材里爬出来，披头散发满地跑，脸惨白得跟刷墙似的。”

我说：“恐怕是招魂吧，人死后魂魄离体，要是有执念或者不得安葬，容易出事。”相当于给镇上除四害的老赵打下手，老赵是我爹，镇上的驱魔师，兼着个杀猪的营生。我从小跟着他打滚，你说我当驱魔师屈不屈？倒也挺好，砍鬼剁魔不花钱，就当是耍耍肌肉。

正聊着，门口一阵骚动，一个穿着红裙的小丫头跌跌撞撞冲进来，小脸煞白得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萝卜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见我手里的酒碗，眼睛更亮了，哆哆嗦嗦拦住我：“哥哥……饿……”

屠户们哄笑起来，什么“傻妞又来讨吃食”，“这丫头眼睛长屁股上”，小丫头脸一红，就要哭出来。我心跳漏了一拍，这小丫头是跟老赵混熟了，才敢这么没大没小。我让她赶紧滚蛋，省得惹人烦，可她死死拽着我的衣角，小声哼哼：“饿……要吃肉……”

我这人看着糙，其实也吃不了亏，尤其对这种小可怜。老赵外面是杀猪的，家里是驱魔的，这种事领着我在外面办还行，真要让我天天面对这种磨人的小妖精，我反手就把老赵的镇邪刀抡起来。小丫头一看我要发火，立马软下来，可怜巴巴地把小手伸到我面前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哥哥……要杀猪吗？”

得，这丫头是知道老赵的营生了。我皱着眉问她：“买猪了？钱呢？”小丫头赶紧摸兜，掏出半块发霉的饼子，另一只手还攥着个泥娃娃，眼睛亮晶晶地说：“这是……送给你……保护你……”她说话磕磕巴巴，明显是紧张。

屠户们开始起哄，说这丫头是傻白甜，我说：“滚蛋。”说完扭头就往外走，小丫头赶紧跟上，小跑两步拉住我：“哥哥，晚上……晚上还来吗？”我看了她一眼，这丫头挺执着，我叹了口气：“等着。”

晚上，我提着刀叉布袋，刚把猪骨头处理完，就听见院墙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