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揣兜里，我坐立不安。顾䂙这小子，说话总是这么不明说。画室？我这人最烦猜谜，可他这画室，明显不是摆设。我瞥了眼桌上那杯快见底的咖啡，昨晚加班，今早还以为是幻觉的困意又汹涌回来了。喉咙干得发痒，喝不喝得下已经不重要，关键是得找个由头拒绝他，或者…不，拒绝也得找个像样的由头。

老王在旁边打游戏，耳机里震天响，他都没抬眼看我。这日子没法过了，合租快半年，还跟个陌生人似的。我心里嘀咕，要不要直接说今晚有约？可转念一想，跟老王这闷葫芦说个屁用，他要是真有女朋友了，晚上回来还不得炸毛？不行，得自己想办法。手机又冑了一下，是外卖软件叫醒服务提醒，我这才发现已经过了订午餐的点。

正烦躁呢，门铃响了。我估计是外卖，趿拉着拖鞋冲过去开门，结果门口站个人，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，休闲裤，手里还提着个外卖袋，但那张脸…我差点没把门板扶稳。“老王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
老王干笑两声，把外卖往我怀里一塞：“喏，你的牛肉面加蛋，趁热吃。”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人还真是…顶着张让我一看就想忽略的脸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有点结巴，心虚得很。

老王侧头打量我，眼神有点怪：“看你鬼鬼祟祟的，像只耗子。外卖小哥放门口跑了，我怕你饿死。”说得好像我们是情投意合的室友一样。我扒拉了两口面，汤头是真不错，但浇在我心头的寒意也重。

“我等下要出门，”我含糊地说，“顾䂙约我。”

老王“哦”了一声，又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突然抬手：“哎，对了，昨天你说你手机充电器丢了，我这儿多一个备用的，你要不要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点头：“要，麻烦了。”他递过来一个白色塑料壳充电头，绝缘得跟没接通似的。“谢了啊，老王。”我小声道谢，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正好也在看我，眼神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：跟踪。

我就知道。这人不是什么普通室友，要么是神经病，要么……要么是故意的。我扒拉着面条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手机还在兜里嗡嗡响，好像在嘲笑我的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