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抵着屏幕，指节发白。我叫林凡，活到二十七岁，唯一在游戏里混得像样的成就，就是通关了手残党认证的乙女游戏《桃花缘》。现在，我正卡在新手村的山脚下，任务要求我去跟一棵死树互动，收集“春意碎片”。

我算是明白了，这游戏制作组是懂抑郁症患者的痛的。别人游戏让打怪升级，我游戏连跟棵死树说话都得费劲。我盯着屏幕上那棵歪脖子的枯树，它树干皲裂，叶子早落光了，就剩几片枯叶挂在枝头，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，跟个怨夫似的。

“春意碎片？这玩意儿是长在枯树上的？”我摘下耳机，揉了揉太阳穴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一张写满“我草”的脸。屏幕上弹出系统提示，语气那叫一个不容置喙：“林凡，请以你的真诚，唤醒沉睡的春意。”

真诚？我他妈对着个死树摆什么真诚？我挡住外面透进来的阳光，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，对着那棵树就是一顿输出。骂它死活不开花，骂它活该被雷劈，骂它连根头发都不长……足足骂了十分钟，手指都快抽筋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系统提示弹出：【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，春意碎片收集度+1。】接着又补了一句：【检测到精神污染，宿主需要调整心态，请主动进行积极心理暗示。）

积极心理暗示？我靠！说得好像我不想一样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对着死树：“喂！你这棵树啊，虽然你是枯的，但你也是树木，也是有生命的！你看你，枝干这么粗，肯定能长出嫩芽的！你加油！”

说了半天，感觉比刚才骂它还累。等系统提示不再弹出，我才泄了气瘫在椅子上。这破游戏玩得我血压飙升，肝帝都当不成了，直接进化成血压帝了。

正烦着，眼前突然白光一闪，等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椅子上，而是站在了游戏里的山脚下。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林，鸟语花香，跟刚才阴森森的场景完全两样。幻觉？我看向远处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姑娘，背着竹篓，走了过来。

“公子，”她看到我，露出怯生生的笑容，“您没事吧？我看您直直盯着那棵怪树看，出神了。”

我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好像真的进游戏了。